他盯着那卷文书,
目光闪烁,
似乎在判断其真伪。
这自然是谢知非伪造的,
但此刻用来虚张声势,
扰乱对方判断,
却是恰到好处。
谢知非察言观色,
知他心生疑虑,
立刻趁热打铁,
语气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威胁与推心置腹:
“将军,
有些事,
做得太明白,
对谁都不好。
您说是在追捕海盗,
可若搜不出海盗,
反而搜出了些……不该搜的东西,
惊扰了经略使大人交代的差事,
届时,
恐怕将军在靖海公面前,
也不好交代吧?”
他话语含糊,
却刻意强调了“不该搜的东西”和“不好交代”,
引人遐想,
仿佛他们运送的是什么涉及高层隐秘的物事。
赵铮沉默不语,
脸色阴晴不定。
谢知非的“官面文章”像一道无形的绳索,
暂时绊住了他。
强行搜身,
若真搜出与经略使相关的敏感物品,
确实会惹来麻烦。
但若就此放弃,
靖海公那边……
就在赵铮权衡利弊,
僵持不下之时,
另一个声音加入了战团,
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又一颗石子。
“赵将军!”
声音来自旁边的紫色快船。
只见赫连铮不知何时也已走到船头,
他并未穿着穹庐服饰,
而是一身雍朝贵公子常见的锦袍,
但眉宇间的异域轮廓和那份独特的气度却难以掩盖。
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、属于使者的矜持与一丝被冒犯的不悦。
“本使乃穹庐可汗座下,
奉命出使雍朝,
递交国书,
商讨边贸互市之要务。”
赫连铮声音不高,
却自带一股不容忽视的威仪,
他目光扫过靖海公的舰队,
最后落在赵铮身上,
“此行隐秘,
不欲张扬,
故搭乘此商船同行。
却不知靖海公麾下,
竟如此‘热情’,
将我穹庐使团亦视为海盗嫌疑,
欲行搜身之辱?
莫非,
这便是雍朝的待客之道?
小主,
还是说,
靖海公已不将两国邦交放在眼里?
亦或者,
这大雍已是那靖海公的天下?”
他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,
分量极重。
穹庐部落虽非雍朝属国,
却是实力强劲的邻居,
边贸、战和关系重大。
扣押、侮辱他国使者,
尤其是正在执行秘密任务的使者,
一旦传扬出去,
引发的将是严重的外交风波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