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然觉得,这大半夜在楼下吹着冷风等的那一个多小时,值了。
季洁被他磨得有点急,回头瞪他一眼,“走快点啊,想饿死我?”
“急什么。”
杨震抬手替她把鬓角的碎发别到耳后,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耳廓,烫得她往回缩了缩,“好馆子都开得晚。”
楼下的黑色越野车果然还静静地泊在那里。
车身在路灯下泛着沉稳的哑光,像一头蓄势待发却又格外温顺的巨兽。
车灯紧闭,只留着一点微弱的车内指示灯亮着,像是在黑夜里眨着的眼睛,忠诚地等着它的主人。
杨震拉开驾驶座车门,坐进去时,真皮座椅发出轻微的“吱呀”声。
季洁绕到副驾驶,刚坐下,安全带卡扣就“咔哒”一声弹了出来,她手忙脚乱地去扣,却总也对不准卡槽。
“笨手笨脚的。”
杨震探过身,替她把安全带系好,胸膛几乎要碰到她的肩膀,“饿傻了?”
季洁拍开他的手,脸颊有点发烫,“要你管。”
杨震低笑一声,发动车子。
引擎的轰鸣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,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,汇入远处零星的车流。
“你下班比我早吧?”
季洁侧头看他,仪表盘的绿光映在他脸上,“不回家做饭,跑这儿来,杵着干什么?油不要钱啊?”
杨震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,被这话噎得差点没接上茬。
他偏过头,眼底带着点揶揄,“来接某位大忙人啊。
谁知道在楼下等了快一个钟头,人都走光了,就不见领导你下来。
没办法,只好亲自上去‘请’了。”
他特意把“请”字咬得重重的,季洁果然有点心虚,眼神飘向窗外。
路边的梧桐树叶子落了大半,光秃秃的枝桠在夜色里张牙舞爪。
“我那不是看卷宗看入神了嘛……
再说了,以后不用接我,我又不是三岁小孩,找不着回家的路。”
“回家的路,你闭着眼都能走。”
杨震的声音忽然沉了沉,车子平稳地拐过一个路口,他目视前方,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,“可你的安全,我不放心。”
季洁的心猛地一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