签完最后一个字,他轻轻把笔搁在笔架上,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珍宝。
若是此刻有其他警员进来,定会在心里惊叹——平日里雷厉风行、签字时总带着股狠劲的杨局,竟也有这般小心翼翼的模样。
这份宠,藏在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里,浓得化不开。
市公安局办公室里,张局捏着电话的手指泛白,听筒里传来赵烈低沉的声音:“知道了,你上报吧。”
“赵厅。”张局的声音带着点沙哑,“押解高立伟牺牲的干警,细节就不公开了,按因公牺牲上报。”
“只能这样。”赵烈在那头叹了口气,“稳定第一。”
“那抚恤金和待遇……”张局顿了顿,语气里带着恳求,“能不能多争取些?
特别是老周,虽然保住了命,但腿和胳膊都废了,以后怕是离不开人照顾,还得从警队退下来……”
话没说完,听筒里传来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像是赵烈拍了桌子。
“这帮狗娘养的!”赵烈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,“让兄弟们流血又流泪,这叫什么事!
你尽管按最高标准申请,我批!有任何阻力,让他们直接来找我!”
“谢谢赵厅。”张局松了口气,声音里带着点哽咽。
挂了电话,张局将桌上签好的文件一一码齐,每份文件右上角都印着鲜红的“急”字。
“来人。”他扬声道。
一个年轻警员快步走进来,立正敬礼:“张局,您吩咐。”
“把这些送到政工部关勇手里,让他立刻转交赵厅。”张局指着那摞文件,语气郑重,“告诉关勇,这是加急件,半点耽误不得。”
“是!”警员双手接过文件,抱在怀里快步离开,文件边缘在他胸前微微颤动,像承载着千斤重量。
办公室里只剩下张局一人,他从兜里摸出烟盒,抽出一支点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