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呵。”雇佣兵首领嗤笑一声,靴尖踢了踢他的脸,“吃个鸡腿都能流哈喇子,高老板这日子过得够惨的。”
高立伟这才彻底清醒,慌忙抹了把嘴角,果然蹭到点黏糊糊的液体。
他讪讪地笑:“这不……这几天没沾荤腥,馋坏了嘛。”
雇佣兵首领转身就走,军绿色的作战服在晨雾里像抹冷硬的影子,“走了。”
高立伟赶紧爬起来追上去,裤脚沾着的草屑簌簌往下掉:“不等着吃点热乎的?我看那老汉家烟囱冒烟了……”
雇佣兵首领猛地回头,眼神像淬了毒的刀:“在缅北吃老乡的饭?你是想被嘎了腰子扔河里喂鱼?”
“嘎腰子”三个字像冰锥扎进高立伟心里。
国内那些关于缅北的传闻瞬间涌进脑海——断手断脚的乞丐,被囚禁的劳工,还有新闻里那些模糊的血色画面。
他腿肚子一软,慌忙拽住雇佣兵首领的胳膊,声音发颤:“不、不吃了!咱赶紧走!”
晨雾中的小路崎岖难行,雇佣兵首领走得又快又稳,高立伟被拽着踉踉跄跄地跟,好几次差点绊倒在树根上。
经过一夜休整,他的体力恢复了些,但骨子里的怯懦一点没少,攥着对方胳膊的手心里全是汗。
穿过一片茂密的橡胶林,前方终于出现了城镇的轮廓——低矮的铁皮房歪歪扭扭挤在一起。
路边的电线杆上缠着锈迹斑斑的铁丝网,几个皮肤黝黑的汉子背着枪,眼神警惕地扫视着过往的人。
“电话亭。”雇佣兵首领指了指街角那个掉了漆的玻璃亭子,“给你该报信的人打电话,我在这儿盯着。”
高立伟咽了口唾沫,推开吱呀作响的玻璃门。
电话亭里弥漫着铁锈和尿臊味,听筒上沾着层黏糊糊的污垢。
他哆嗦着按下顾明远的号码,指尖好几次按错键——他知道这个电话的分量,不仅是报平安,更是催尾款的信号。
省厅办公室里,顾明远正对着一份文件发呆,钢笔尖在纸页上洇出个墨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