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,手里攥着个紫砂杯,茶水早就凉透了,杯壁上的指纹被摩挲得发亮。
桌角的座机响了第三遍,他才猛地回神,抓起听筒时,指尖还在发颤。
“哥,公安局的人来问了……”小舅子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他们盯着那五十万不放,问我跟李伟到底啥关系,我快扛不住了……”
郭永芹深吸一口气,压低声音:“慌什么?就说不认识!
那钱是他找你订货的!
只是货不全,没发货。
照我教的说!”
挂了电话,他把听筒狠狠砸回座机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闷响。
五十万。
这笔钱像块烧红的烙铁,烫得他坐立难安。
那是几天前的事。
李伟找到他小舅子,塞了五十万现金,说有个“朋友”的案子转到了法院,是桩经济犯罪,涉案金额不小,按律得判实刑。
李伟没明说那“朋友”是谁,只托小舅子传话,求郭永芹“通融”一下。
小舅子在建材市场做买卖,平常少不了求法院办事,一口就应了下来。
郭永芹起初不想沾这浑水,可架不住小舅子软磨硬泡,加上他看着那五十万的份上——毕竟小舅子说好了,事成之后分他一半。
他还记得当时怎么操作的:把卷宗里的关键证据做了“技术性处理”,又找了个由头将罪名改成“情节轻微”,最后判了个缓刑。
案子结了,李伟没再露面,小舅子塞给他的二十五万现金,他藏在了书房的地板下头,至今没敢动。
那会儿只觉得是笔顺手的“外快”,神不知鬼不觉。
可现在,李伟成了救走高立伟、还被灭口的嫌疑犯,这五十万就成了定时炸弹。
走廊里传来皮鞋声,一步一步靠近,停在了门口。
郭永芹的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,他赶紧走到办公桌后坐下,抓起一份卷宗假装翻阅,指尖却把纸页捏得发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