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27章 山河遥望,家音叩心

那串号码,像一道尘封多年的伤疤,突然被揭开。

季洁察觉到他的僵硬,抬头看他:“怎么了?”

杨震没说话,只是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,指尖悬在接听键上方,迟迟没有落下。

电话还在响,固执地,一下又一下,像在叩击着多年未曾开启的门。

帐篷里,杨震霆握着听筒的手微微发颤,军装上的血渍在灯光下泛着暗褐色。

他屏住呼吸,听着那端的铃声,心里反复默念着:接啊……小子,接电话……

客厅里,季洁轻轻推了推杨震的胳膊,声音放得很软:“接吧。”

杨震深吸一口气,按下了接听键。

两秒的沉默后,听筒里传来两道几乎同时响起的声音——

“喂?”

一个带着边境的风沙气,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。

一个藏着京市的烟火气,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
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。

电视里的警笛声还在响,帐篷外的风还在刮。

可这两个隔着千山万水的人,却在这声“喂”里,听见了彼此心底最深处的,那句藏了太多年的话。

边境的风卷着雪粒子打在通讯帐篷上,发出呜呜的声响。

杨震霆握着听筒的手紧了紧,指腹蹭过冰冷的机身,听见那端传来的声音——不高,带着点京市特有的调子,比记忆里沉了些,却还是一下子撞进了他心里最软的地方。

这个在枪林弹雨里闯了大半辈子的军人,面对过敌人的刺刀,扛过零下四十度的严寒,从没想过自己会在听见儿子声音的这一刻,慌得像个第一次上战场的新兵。

胸腔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,有愧疚,有欣慰,还有点笨拙的无措。

“臭小子。”他清了清嗓子,试图拿出点当爹的威严,声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发紧,“我是你老子,连声爸都不叫了?”

听筒那头沉默了片刻,只有轻微的呼吸声,像冬日里结了层薄冰的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