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立伟没应声,翻了个身,背对着门口。
黑暗中,他的嘴角始终扬着,像只蛰伏的狼,在等待猎物踏入陷阱的那一刻。
他知道,有人在等他出去,而他要等的,是那些人的崩溃——尤其是钱多多,那个继承了钱守义骨头的年轻人。
窗外的风呜咽着穿过铁栏,像亡魂的低语。
高立伟闭上眼,呼吸渐渐平稳,只是那攥在被子里的手,悄悄握成了拳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信号,等一场混乱,等一次“意外”。
对他而言,枪决从不是结局。
真正的游戏,才刚要开始。
钱多多没急着离开,反而在监区的活动场边上停了脚。
几个穿着囚服的犯人正蹲在墙角晒太阳,看见他这张生面孔,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。
“大哥,这儿的伙食怎么样?”他忽然凑过去,语气随意得像跟街坊聊天。
领头的犯人愣了一下,瞥了眼旁边的小吴,见他没阻止,便含糊道:“就那样,管饱。”
“听说前几天,有个叫岳正刚的,在这儿没了?”钱多多蹲下身,捡起块小石子在地上划着圈,声音压得很低。
那犯人脸色微变,往旁边挪了挪:“不清楚,我们不打听别人的事。”
钱多多没再追问,转而聊起天气,说起最近的新闻,甚至还跟一个懂点木工的犯人讨教了几句榫卯结构。
小吴站在旁边,越听越迷糊——这些话东一榔头西一棒子,跟岳正刚的案子八竿子打不着,这人到底是来干嘛的?
可他没注意到,钱多多看似闲聊的问句里,总藏着钩子。
问伙食时,眼睛瞟着犯人的饭盒;
说天气时,留意着他们袖口的磨损程度;
聊木工时,指尖无意识地敲着膝盖,节奏竟跟监区巡逻的脚步声重合。
“行了,麻烦各位了。”钱多多忽然站起身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,对小吴道,“走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