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忽然反手握住他的手,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拍,像是在安抚。
终究是磨不过他,季洁索性不再“说话”,只是往他身边挪了挪,把手机往两人中间凑了凑。
杨震立刻会意,长臂一伸,将她半搂在怀里,让她靠在自己肩头。
两人看着同一部手机,屏幕上正放着部老电影。
季洁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颈窝,带着点淡淡的药味,却让杨震觉得安心。
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人,见她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,嘴角还带着点没散去的笑意,便悄悄收紧了手臂。
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,病房里只开了盏床头灯,暖黄的光晕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,紧紧依偎着。
夜幕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,沉沉压在城市上空。
常委会楼前的路灯亮得有些寂寥,顾明远走出旋转门时,晚风卷着凉意扑在他脸上,让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。
西装外套被夜露浸得有些潮,贴在后背,像层密不透风的网。
“顾书记。”司机早已把车停在台阶下,见他出来,连忙拉开车门。
秘书紧随其后,目光在他脸上顿了顿,带着几分小心翼翼,“您脸色不太好,是不是哪里不舒服?”
顾明远弯腰坐进后座,真皮座椅的凉意透过西裤渗进来,他却没动,只是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。
指腹碾过眉心的褶皱,那里攒着一下午的疲惫——可持续发展的政策解读、各部门的利益权衡、还有那些绕来绕去的官样文章,像无数根线缠在脑子里,越扯越紧。
“没事。”他的声音带着点沙哑,像是被砂纸磨过,“开了一下午会,累着了。
歇会儿就好。”
秘书没再多问,只是从副驾递过来一个保温杯:“刚泡的菊花茶,您喝点润润喉。”
他顿了顿,才试探着问,“那……送您回家?还是去别的地方歇歇?”
“回家”两个字像根针,轻轻刺了顾明远一下。
他眼前晃过高立伟那张笑面虎的脸,还有卷宗里那些密密麻麻的记录,搅得他心口发闷。
家是旋涡,今晚,他不想面对那盏亮在窗口的灯,不想听见妻子絮絮叨叨的唠叨——有些事,连呼吸都带着压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