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震起身拿过外套,小心地披在她肩上,拉链拉到一半又停住,从床头柜拿起条薄围巾绕在她脖子上,“风大,别着凉。”
两人慢慢往楼下走,季洁的脚步还有点虚,杨震扶着她的腰,力道刚好能让她借力。
花园里的月季开得正盛,粉的、黄的花瓣上沾着露水,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香。
杨震忽然开口,声音压得很低,“那天在仓库,你是不是早就,做好了最坏的打算?”
季洁侧头看他,眼里闪过点狡黠,抬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捶了一下——明知故问。
杨震低笑出声,引得路过的护士回头看了一眼。
他赶紧收了声,却忍不住往她身边靠了靠,肩膀抵着肩膀,像过去无数次蹲点时那样。
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两人身上,投下斑驳的光影,把影子拉得很长,几乎要缠在一起。
走到长廊尽头的长椅旁,杨震扶着季洁坐下。
她从口袋里摸出个小本子,是护士给的便签本,笔尖在纸上写:“等伤好以后,咱们去吃胡同里那家炸酱面?”
杨震接过本子,“加双份肉丁,再给你加个蛋。”
季洁听着杨震的回应,忽然笑出声,声音还有点沙哑,却像羽毛似的搔在人心里。
杨震看着她眼里的光,忽然觉得,这阵子熬的夜、受的累,都值了。
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,由远及近,又渐渐远去。
长椅上的两人没再说话,只是静静地坐着。
风拂过月季花丛,带来一阵香,阳光暖烘烘地洒在身上,把所有的阴霾都晒得透亮。
有些案子结了,有些还在查。
但此刻,风是软的,花是香的,身边的人是暖的——这就够了。
六组办公室的日光灯管已经有些老化,嗡嗡声里带着点颤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