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我老婆,是跟我过了几十年的人,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……”
“我签了字。”他猛地闭上眼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“在那份假报告上,一笔一划,写下了我的名字。
拿到钱那天,我把自己关在厕所里,用冷水浇了半个小时,镜子里的人,穿着警服,却像个小偷,浑身都脏透了。”
“可老天爷还是没放过我。”邵建国笑了,笑声里满是自嘲,“钱花了,手术也做了,可刘慧还是走了,术后排异,没撑过三天。”
他缓缓睁开眼,眼里的光彻底灭了,只剩下一片死寂:“我拿着赃款,没救回老婆,还把案子办瞎了。
儿子知道了这事,跟我大吵一架,说我不配当警察,更不配当爹,摔门走了,二十年没再见过。”
屋里死一般的静,只有录音笔还在不知疲倦地转着,记录下这段浸满血泪的往事。
陶非看着眼前这个被愧疚压弯了腰的老人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,又酸又疼。
王勇握紧了拳头,指节发白,李少成低着头,肩膀微微耸动着。
原来所谓的“自杀”背后,藏着这样一场良知与亲情的惨烈撕扯,藏着一个刑警在黑暗里的挣扎与沉沦。
陶非深吸一口气,声音低沉却坚定:
“邵警官,过去的错,您扛了二十年。
现在,该让真相见见光了。”
邵建国猛地抬头,看着陶非眼里的光,那光太亮,像当年他刚穿上警服时,头顶的国徽。
他愣了很久,缓缓点了点头,泪水终于从眼角滚落,砸在地板上!
陶非看着邵建国眼里的挣扎,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这迟疑里藏着的,是对权势的忌惮,更是对这潭深水的恐惧。
他往前挪了半步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:“给你钱的人,你认识?”
邵建国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,那只握着水杯的手突然收紧,指节泛白,杯壁上的水珠被攥得往下淌。
他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钟,才缓缓开口,声音压得极低,像怕被墙外头的人听见:“那人我认识,二十年前是无名小卒,可现在……官做得不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