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接下来,请家属致辞。”张局的声音打破沉寂,目光落在林国栋夫妇身上,“林老师,您看……”
林国栋让林禾扶着,还在抽泣的温玉茹,自己慢慢走到台前。
他的背比早上更驼了些,手里紧紧攥着那本二级英雄证书,指腹把封面上的烫金都快磨掉了。
“各位同志。”林国栋开口,声音沙哑却很稳,“小宇走了,我这当父亲的,心里像被剜了块肉。”
他顿了顿,抬头看向满屋子的警察,那些年轻的、年长的,脸上都带着和他儿子相似的坚毅,“但我今天站在这儿,想跟大家说句掏心窝子的话——”
“你们的任务,我现在懂了,有多危险,我也看见了。”林国栋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股豁出去的劲儿,“我希望,我儿子林宇,是最后一个倒下的!
我希望你们在座的每一个,都能平平安安回家!
能跟爹妈吃顿热乎饭,能跟爱人拌嘴,能看着自己的娃长大!”
“国家需要你们,百姓需要你们,但你们的爹妈更需要你们!”
林国栋的声音带着泣音,却字字千钧,“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,我尝过了,太苦了!
我不想再看见任何一个父母,跟我一样捧着孩子的骨灰哭!
这个愿望可能天真,但这是我一个老父亲的心里话!”
话音刚落,会议室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,比任何时候都响亮,都沉重。
杨震用力拍着巴掌,眼眶通红——这掌声里,有敬佩,有愧疚,更有一份沉甸甸的承诺。
林国栋抬手抹了把脸,深吸一口气,继续说道:“我教了一辈子书,总说‘国家有难,匹夫有责’。
以前不懂这‘责’字有多沉,现在懂了——就是你们身上这身警服,就是小宇最后的选择!
这职业,苦,累,甚至要流血,但它光荣!
光荣得让我们这些做父母的,哪怕疼得撕心裂肺,也得挺直腰杆说一句——我儿子是警察!”
掌声再次响起,这一次,有人忍不住红了眼眶。
缉毒队的年轻警员抹了把脸,把眼泪硬生生憋了回去。
致辞结束后,张局走到林国栋夫妇面前,声音放得极柔,“林宇同志的骨灰,你们可以带走,也可以葬入烈士陵园,那里有很多他的战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