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让我早上醒来听见他喊‘妈’吗?我不要什么英雄!
我只要他活着,哪怕平庸一辈子,哪怕跟我拌嘴吵架,只要活着就好!”
“老婆子……”林国栋想拉她,却被她狠狠甩开。
“你别碰我!”温玉茹的目光扫过满屋子的警察,最后落在林国栋身上,声音里带着泣血的悔恨,“老林,你说!
是不是我们教错了?我们总说‘要奉献’‘要担当’,要是当初教他自私点,教他遇见危险就跑。
他是不是就不会穿这身警服?是不是就不会死?”
林国栋背过身,肩膀剧烈地耸动着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温玉茹又转向张局,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,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执拗:“你是局长,你见多识广!
你告诉我为什么?为什么偏偏是他?
这破勋章、这破证书,能让他回来陪我们吃顿饺子吗?
这些年,邻居背后戳我们脊梁骨,说我们书香门第养出个‘混社会的’。
我们咬着牙没辩解……
现在你们说他是英雄了,可他呢?他就剩一把灰了!这有什么用啊——”
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,震得会议室的空气都在发抖。
张局的嘴唇翕动着,喉结滚了又滚,那些平日里能镇住场面的话,此刻全堵在喉咙里,像被灌了铅。
他见过太多牺牲,可每次面对这样的质问,都觉得自己渺小得可笑。
就在这时,杨震往前迈了一步。
他的警服笔挺,肩章在灯光下泛着冷光,眼神沉得像深潭,却带着一股不容错辩的力量。
“温老师。”他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议室,压过了所有的抽泣和哽咽,“您没教错。”
温玉茹猛地看向他,眼里的绝望翻涌着,像要把人吞噬:“你懂什么?”
“我懂。”杨震迎上她的目光,字字铿锵,“我穿这身警服十多年,见过很多像林宇这样的人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