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合上笔记本,郑重地揣回怀里:“好样的。
记住了,咱们干这行,流血牺牲是常事,但绝不能白流!
咱们要做的,就是让每一次牺牲都有价值,让更多人能平平安安的——这才是林宇想看到的,也是咱们该扛起来的。”
警车拐过街角,远处的天际已经泛起一点鱼肚白。
高明望着那片微光,忽然觉得浑身是劲。
林宇,你看着吧。
你的兄弟们不会是孬种,这仗,我们替你接着打。
直到哪天这世上再没毒品,再没人因为这玩意儿家破人亡。
到时候,哥几个再去你坟前,给你带两斤最香的红烧肉。
车厢里的气氛渐渐活过来,有人开始低声讨论明天的任务。
有人说起林宇以前的趣事,虽然声音里还带着哽咽,却再也不是刚才那种死寂的悲伤。
晨光透过车窗照进来,在每个人的警服上镀了层金边,像给这满身的伤痕,镀上了层永不褪色的铠甲。
卧室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,只留着条缝,漏进点楼道的夜灯,在地板上投下道惨淡的光。
林国栋扶着温玉茹躺下时,她的腿还在抖,像踩了一夜的棉花。
被子被拉上来盖住肩头,却掩不住那一声声压抑的抽气,像漏了风的风箱。
客厅的灯“咔哒”灭了,黑暗瞬间涌了过来,把两个老人裹在中间。
林国栋坐在床沿,摸着妻子冰凉的手,指尖能感受到她手背上凸起的青筋——那是常年握粉笔磨出来的,以前总被林宇打趣“妈,你的手比砂纸还糙”。
“还记得他考上警校那天不?”林国栋的声音哑得像被水泡过,“穿着新校服,在门口给我们敬了个礼,说‘爸,妈,以后我保护你们’。”
温玉茹的眼泪“唰”地又下来了,打湿了枕巾:“后来他毕业了,却说不想当警察了!
我把他的校服锁在柜子里,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他穿警服的样子了……”
她哽咽着,“原来他不是不想当,他是去保护更多人了……”
林国栋抬手抹了把脸,指腹蹭过眼角的皱纹,沾了满手的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