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国栋笑了,笑得比哭还难看,眼角的皱纹里全是泪:“张局有心了。
但我们还有禾禾,她长大了会照顾我们,就不麻烦组织了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高明,“小宇的遗物……”
“追悼会当天,我亲自送到您手上。”高明抬手抹了把脸,“都是他平时在队里用的东西,一个笔记本,一支钢笔,还有,没来得及洗的警服……”
话说到这儿,再也说不下去。
他怕自己再待一秒,会控制不住地哭出声。
“我们先走了。”高明对着林国栋夫妇敬了个标准的警礼,指尖绷得笔直,像在对着林宇的遗像宣誓。
老李也跟着敬礼,帽檐压得很低,遮住了通红的眼睛。
林国栋扶着几乎站不稳的温玉茹,送到门口。
温玉茹已经哭不出声,只是死死盯着高明的警号,像要把那串数字刻进眼里。
高明没敢回头。
他怕看见那对老人佝偻的背影,怕听见温玉茹压抑的呜咽,更怕自己迈不动离开的脚步。
楼道里的应急灯依旧忽明忽暗,照在他和老李的警服上,泛着冰冷的光。
走到楼下,夜风卷起地上的落叶,打着旋儿扑过来。
禁毒队的兄弟们还站在警车旁,没人说话,只是默默地看着他们。
高明抬头望向五楼那扇窗,灯光依旧亮着,却比刚才暗了许多,像随时会熄灭。
他掏出烟,这次终于点着了。
辛辣的烟雾呛得他剧烈咳嗽,眼泪混着咳嗽的飞沫往下掉。
“高队。”老李在旁边低声说:“上车吧。”
高明点了点头,弯腰钻进警车时,后腰的旧伤突然疼得厉害。
车开出去很远,高明才敢从后视镜里看一眼那栋老楼。
五楼的灯,终于灭了。
他捂住脸,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