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和老李对着林国栋夫妇深深鞠了一躬,腰弯得很低,像两棵被雪压弯的松。
“警察同志,你们这是干什么?”林国栋猛地站起来,老花镜滑到鼻尖,露出通红的眼,“难不成……小宇他犯的事真那么大?杀人了?放火了?还是贩毒……”
他的声音卡在“贩毒”两个字上,像被什么东西噎住,喉结剧烈地滚动着。
“贩毒”两个字刚落地,高明眼底的泪“唰”地涌了出来。
他这辈子跟毒贩打交道,刀架在脖子上没眨过眼,可此刻面对这对头发花白的老人,那点硬气全碎成了渣。
他死死攥着拳头,指节捏得发白,指甲几乎嵌进肉里——只有这样,才能压下喉咙里的哽咽。
温玉茹慌了,伸手想去扶他们,手却抖得像秋风里的叶:“警察同志,你们别哭啊……到底怎么了?
你们告诉我,小宇他到底怎么了?”
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,尾音颤得不成调,像根即将绷断的弦。
老李从兜里掏出纸巾,递过去时,自己的手也在抖。
这包纸巾是下楼前特意揣的,他知道,今天这趟门,没人能笑着走出去。
高明接过纸巾,胡乱抹了把脸,纸屑粘在湿漉漉的脸颊上。
“自我介绍一下。”他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,每一个字都带着泪的咸,“我姓高,叫高明。
这是我同事,老李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目光扫过墙上林宇小时候的奖状,那“三好学生”的烫金字在灯光下泛着冷光。
“林老师,温老师。”他咬着牙,一字一顿地说,“你们的儿子没有作奸犯科,没有杀人放火,更没有吸毒贩毒。
他……”
话到嘴边又卡住了。
高明看着温玉茹鬓角的白发,想起林宇,此刻那句“牺牲了”像块烧红的烙铁,烫得他说不出口。
林国栋夫妇都是教书人,一辈子跟文字打交道,察言观色的本事早已刻进骨子里。
温玉茹的手紧紧抓着桌沿,指节泛白,嘴唇哆嗦着:“你们倒是说啊……小宇他到底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