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能听见屋里传来电视的声音,隐约是天气预报,说明天是晴天。
“高队。”老李的声音在黑暗里传来,带着点催促,也带着点支撑。
高明深吸一口气,像是要把肺里的空气全换成勇气。
指节终于落在门板上,发出第一声闷响:“咚。”
屋里的电视声停了。
高明咬了咬牙,又敲了一下,比刚才重些:“咚,咚。”
“谁啊?”是林宇妈妈的声音,隔着门板传来,带着点疑惑,还有点日常生活的松弛。
高明的喉咙像被堵住,只能再用力敲下去,一下比一下急,仿佛这样就能把那句说不出口的话,顺着敲门声砸进去。
“咚、咚、咚——”
敲门声在寂静的楼道里回荡,像在敲打着每个人的心。
高明闭了闭眼,知道该来的总会来,就像那些躲不掉的毒贩,那些必须面对的牺牲——这是他们的责任,哪怕疼得撕心裂肺,也得咬着牙扛下去。
门里传来拖鞋摩擦地面的声音,越来越近。
高明攥紧了拳头,指节泛白,等着那扇门打开,等着把那片暖黄背后的平静,彻底打碎。
客厅的日光灯“嗡”地响了一声,温玉茹从沙发上起身时,针织衫的袖口蹭过茶几,带倒了林宇小时候得的三好学生奖状。
她弯腰去捡,手指抖得厉害,连带着相框的玻璃都磕在桌面上,发出细碎的响。
林国栋跟在后面,老花镜滑到鼻尖,他抬手推了推,视线透过猫眼往外瞟。
昏黄的楼道灯下,两个穿警服的男人站在门口,其中一个左眉骨上有道疤,在灯光下泛着青。
他的声音发紧,指节捏着门框,白墙被按出个浅印,“不会是那混小子在外头惹事了吧?”
温玉茹的手已经搭在门把上,指尖冰凉:“那怎么办?要不……假装没人?”
话没说完,自己先摇了头——警察都找上门了,哪躲得掉。
林国栋叹了口气,喉结滚了滚:“开门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