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窗户里,该有多少人在安睡?
他们不知道,有群人正守在暗处,跟看不见的敌人较劲;
不知道,他们的安稳,是多少人用挣扎和坚守换来的。
张局深吸一口冷风,肺里像烧起来一样。
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——明天一早就找杨震,让他从党委班子的通讯记录查起,哪怕挖地三尺,也要把那个内鬼揪出来。
这条路难走吗?难。
要面对多少笑脸背后的算计,要亲手把曾经的战友送进监狱?可他没得选。
就像郑一民说的,穿这身衣服,就得扛事。
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,也得一步一步踩过去。
烟又燃到了尽头。
张局将烟蒂摁灭,这次,他没有再续。
窗外的风越来越大,吹散了些烟雾,露出远处天边的一点鱼肚白。
他知道,天快亮了。
而天亮之前,总得有人醒着,守着这片即将亮起的光。
禁毒大队办公室的日光灯管坏了一根,另一半亮得刺眼,把高明的影子拉得老长,歪歪扭扭地趴在堆满卷宗的桌上。
关勇的电话已经过去二十四个小时了。
让他去通知家属的命令,像颗生锈的钉子,死死钉在他脑子里,每呼吸一次,就往肉里钻深一分。
桌上的搪瓷缸空着,早上泡的茶早就凉透,杯底沉着几片干瘪的茶叶。
他一天没动过,胃里空得发慌,却半点食欲没有。
指尖在桌角的全家福上摩挲——照片里儿子举着满分试卷,笑得露出豁牙,比林宇还小两岁。
每次看林宇跑前跑后地汇报工作,他总想起自家小子,心里软得像棉花。
可现在,那朵刚抽条的嫩芽,就这么折在了毒贩的枪口下。
高明猛地攥紧拳头,指节“咔咔”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