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面前摊着 2017 年的连环盗窃案宗,纸页边缘卷成了波浪,铅笔在嫌疑人画像上画了圈又涂掉。
这是他翻的第三十七本旧案,指尖沾着铅灰,连指甲缝里都嵌着黑。
桌角的泡腾片在水杯里“滋滋”冒着泡,早没了气,只剩一杯寡淡的甜水。
手机在卷宗上震动起来,“高立伟”三个字亮得刺眼。
沈耀东浑身一僵,像被电流击中,猛地坐直,碰倒了旁边的铁皮笔筒,钢笔、回形针撒了一地。
他慌忙捡了两支笔塞进笔筒,又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,接起时声音还带着刚爬起来的沙哑:“高局……”
“前几天你说妞妞的事。”高立伟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,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,像在说天气,“帮你问了问,有眉目了。”
“哐当”一声,沈耀东手里的钢笔掉在地上,笔尖摔弯了。
他没去捡,喉咙像被堵住,只能听见自己“呼哧呼哧”的喘气声。
为了这句话,他曾经出卖过自己的同事,帮沈万山做事,把线索偷偷传过去。
可现如今,他可是奉命办事,心态已不复当初!
“高局……是……是真的吗?”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右手紧紧攥着桌沿,指节发白,连带着旧木桌都发出“吱呀”的呻吟,“我找了好久……医院说亲缘配型成功率只有万分之三……”
“运气好而已,我别的本事没有,就是认识的人多,朋友多。”高立伟的声音里听不出温度,“不过你现在那家医院不行,设备太老。
我朋友开了家私立医院,有进口的移植仓。
医生是梅奥回来的,你知道,这种手术,差一点都不行。”
沈耀东的手指抠进了桌面的裂缝里。
他怎么会不懂,所谓“朋友的医院”,不过是高立伟的地盘。
把妞妞放那儿,就等于把软肋递过去,往后高立伟让他做什么,他都只能点头。
可桌角的相框里,妞妞穿着病号服,小脸蜡黄,却对着镜头比耶。
沈耀东的指尖轻轻碰了碰照片里女儿的脸颊,声音低得像耳语:“……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