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端起茶杯,慢条斯理地漱口,“时候不早了,沈组还得去医院看孩子,今天就到这儿。”
徐长宏三人立刻附和,再醉也不忘起身相送。
沈耀东跟着站起来,腿肚子有点发飘——不是喝的,是憋的。
这一晚上,像在钢丝上走了八个小时,每一步都得提着心。
走到包厢门口,高立伟忽然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配型的事,我让人加了急,有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你。”
“谢谢高局!谢谢高局!”沈耀东弯腰鞠躬,腰弯得像张弓。
看着高立伟他们上了车,沈耀东才扶着墙缓了口气。
冷风吹过脸颊,带着胡同里的煤烟味,他掏出烟盒,手抖得差点没点燃。
烟雾呛得他咳嗽起来,眼泪却趁机涌了出来——不是委屈,是憋了太久的火气。
他抬头望了眼兰亭阁的招牌,霓虹灯在雾气里晕成一片模糊的红,像个张着嘴的怪兽。
他知道,高立伟这条狐狸太狡猾,今天的酒局不过是冰山一角,但只要有迹可循,哪怕是冰山下的暗涌,他也能一点点挖出来。
沈耀东掐灭烟头,转身走向街角的阴影。
身后的包厢还亮着灯,隐约传来碰杯的脆响,像在为这场无声的较量,敲着诡异的节拍。
他知道,这顿饭局结束了,但真正的硬仗,才刚刚开始。
运河公园的长椅积着层薄雪,被杨震用袖子擦了又擦,才让季洁坐下。
两人并肩靠在椅背上,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散开,像两朵转瞬即逝的云。
天已经彻底黑透了,岸边的路灯隔老远才亮一盏,昏黄的光勉强照亮脚边的路,却给头顶的星空让出了最干净的舞台。
季洁仰头时,正好撞见一颗星子坠下尾迹,像谁在黑丝绒上划了道银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