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碗粥见底时,杨震捏了捏她的腰,“领导,该起驾了,我得刷碗了。”
季洁这才想起自己还坐在他怀里,脸颊“腾”地红了,慌忙从他腿上跳下来,转身就往卧室跑,声音细若蚊吟,“谁……谁不让你刷了……”
杨震看着她慌慌张张的背影,额前的碎发还在晃,忍不住低笑出声。
厨房里,阳光落在没刷的碗碟上,映出细碎的光,像撒了把星星。
他知道,这样的日子不多了。
但只要能记住此刻的暖,记住她红着脸跑开的样子,记住米粥里混着的甜,就有勇气去面对接下来的风雨。
毕竟,心里装着这样的甜,再苦的路,也能走得踏实。
分局办公楼的走廊里,晨光顺着窗户的缝隙爬进来,在水磨石地面上投下狭长的光带。
张局办公室的门虚掩着,里面飘出淡淡的烟味,混着浓茶的苦涩,在清晨的寂静里弥漫开来。
他坐在办公桌后,指尖夹着支快要燃尽的烟,烟灰摇摇欲坠。
桌面上的文件堆得像座小山,最上面那份标着“绝密”的卷宗,边角已经被他捻得起了毛边。
窗外的天渐渐亮透,从鱼肚白变成淡蓝,他抬手看了眼表,七点五十九分——离上班时间还差一分钟。
昨夜他几乎没合眼,烟灰缸里的烟头又堆成了新的小山,茶缸里的水换了三茬,最后只剩下沉在底的茶叶渣。
脑子里反复推演着计划的每一个环节,像在解一道复杂的方程式,而沈耀东就是那个最关键的未知数,一步错,满盘皆输。
墙上的挂钟“咔哒”跳向八点整。
张局掐灭烟头,拿起内线电话,指尖因为熬夜而泛着青白,拨号时微微发颤。
电话接通的瞬间,他听见那边传来纸张翻动的沙沙声,还有郑一民略带沙哑的,“你好”。
“是我。”张局的声音比烟味还沉,带着彻夜未眠的疲惫,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电话那头的纸张声戛然而止,随即传来椅子摩擦地面的轻响,郑一民的声音瞬间绷紧,像根拉满的弓弦:“张局!”
他刻意顿了顿,调整呼吸,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,“有何吩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