厨房的灯关了,最后一点水渍被抹布擦干。
杨震走回客厅时,季洁正蜷在沙发上,手里捏着个抱枕,目光落在窗外飘落的雪花上。
屋里只开了盏落地灯,暖黄的光晕把她的轮廓描得软软的。
他没说话,脱了鞋悄悄走过去,从身后轻轻环住她。
下巴搁在她肩窝,刚洗过的头发带着点薄荷沐浴露的清爽,蹭得她颈侧有点痒。
季洁放松下来,后背往他怀里靠了靠,声音温温的:“张局不是都答应让你跟着一起行动了吗?你怎么还绷着?”
杨震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,把她圈得更牢。
“再周密的计划,也怕意外。”他的声音闷闷的,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发颤,“子弹不长眼,那些毒贩更是疯子……
我保证不了你的安全,季洁,我怕。”
怕什么,他没说。
但季洁懂。
怕那扇单向玻璃后的身影,会变成最后一面;
怕对讲机里的回应,会戛然而止;
怕他拼尽全力,最后还是只能看着她消失在火光里。
她反手伸到身后,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,像安抚一只紧张的大猫:“不用怕。”
季洁指尖触到他手背上的薄茧,那是常年握枪、握笔磨出来的,“我说过的,我在。
要生一起生,要死……黄泉路上也有个伴,怕什么?”
“呸呸呸。”杨震被她逗笑了,脑袋在她肩头上蹭了蹭,像撒娇似的,“领导,咱能盼点好吗?
说实话,我还不想死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下来,带着点认真的缱绻,“我还有心愿未了呢。”
季洁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知道他的心愿。
上次聚餐,王勇起哄问他们啥时候喝喜酒,他看她的眼神里,藏着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期待。
她转过身,面对着他,膝盖抵着他的膝盖。
落地灯的光落在她眼底,亮得像揉了星光:“如果这次……我们能活着回来,我就许你一个承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