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直以为,人活在世上,总有软肋,总有私心,为了在乎的人退缩,不算丢人。
可杨震让他看到了另一种活法——不是没有软肋,而是即便软肋被攥在手里,也不肯在责任面前低头。
他想起自己刚入警队时,也曾对着警徽宣誓,说要“忠诚履职,无畏无惧”。
这些年在名利场里打滚,那些滚烫的誓言早就被磨得锈迹斑斑。
直到此刻,被杨震这看似“不近人情”的决定,狠狠烫了一下。
沈耀东不知道,杨震也曾在办公室里对着风雪挣扎,不知道他曾攥着警徽红了眼眶,不知道他为了这个决定,几乎一夜没合眼。
他只看到了结果——一个正直得近乎“残酷”的选择。
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照进来,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沈耀东拿起桌上的警徽,指尖抚过那冰冷的金属,忽然重重地叹了口气。
在这场关于责任与私心的较量里,他输得明明白白。
观察室的单向玻璃上蒙着层薄灰,季洁的指尖在玻璃上轻轻划过,勾勒出山鹰蜷缩在留置室角落的轮廓。
观察了一下午!
“够了。”季洁收回手,转身看向杨震,“咱们只是接头交易,不是长期潜伏,这些细节够用了。”
杨震看着她眼底的笃定,心里那点悬着的石头落了些,却又被另一种沉甸甸的情绪压着。
他叹了口气:“走吧。”
“我回办公室拿点东西。”季洁拿起椅背上的外套,“你等我会儿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杨震跟上她的脚步,两人从五组出来时,特意让值班警员转告沈耀东一声,没再多做停留。
六组办公室的门还是老样子,虚掩着留条缝。
杨震习惯性地抬脚一踹,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瞬间把屋里的目光全吸引了过来。
键盘声停了,翻页声歇了,连陶非手里的笔都顿了顿——这熟悉的踹门声,除了杨震,再没第二个人。
众人的反应却有些奇怪。
没有往日的起哄,也没有调侃,所有视线都齐刷刷地黏在杨震的手腕上。
傍晚的光线透过窗户斜切进来,正好照在他卷到小臂的袖子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