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落了满身,他却感觉不到冷,心里的寒意早就冻透了四肢百骸。
从下午到黄昏,再到天色彻底暗下来,他就那么靠着墓碑,絮絮叨叨地说着。
说他和季洁刚认识时的针锋相对,说他们一起破的那些案子,说他藏在办公室抽屉里的那枚戒指,原本想等这案子结了就求婚……
他不知道,自己做了什么,他跟季洁怎么就这么难!
分局办公室里,季洁把杨震的茶杯倒满热水,又凉透,反复几次,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。
墙上的时钟指向六点半,早过了下班时间,杨震的座位依旧空着。
她拿出手机,打了过去,还是“无法接通”的提示。
指尖在屏幕上划来划去,最后停在他们的合照上。
杨震搂着她的肩,笑得一脸得意,她则在旁边翻白眼,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。
“骗子。”季洁低声骂了句,眼眶有点热,“昨天还说再也不会失联,今天就又玩失踪。”
嘴上这么说,心里的担心却像潮水似的涌上来。
下午杨震冲出办公室时,那眼神里的痛苦和绝望,她看得清清楚楚。
他从来不是会逃避的人,这次却……
季洁拨通了郑一民的电话,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,“老郑,你能帮我查下杨震的车在哪吗?他电话打不通。”
郑一民那边沉默了几秒,很快传来键盘敲击声:“查着了,在西郊墓园山下,好像是开不上去了。”
季洁的心猛地一沉。
她知道,他去哪了——宝乐的墓地在那儿,那是他们俩心里共同的坎,每次遇到迈不过去的事,杨震总爱往那儿跑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她挂了电话,抓起外套就往外走。
“等等。”郑一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,“你们俩……谈崩了?”
季洁靠在门框上,看着外面飘着的雪花,突然笑了,笑声里带着点涩:“他长脾气了,刚才跟我喊了。”
“喊你?”郑一民愣了愣,随即叹了口气,“那是因为他太在乎你。
季洁,不然,卧底的事……”
季洁打断他,语气坚定,“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