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洁笑了,嘴角勾起熟悉的弧度,带着点飒爽:“老郑,你平时跟我们交底时比谁都坦荡,今儿怎么吞吞吐吐的?
是龙潭还是虎穴,直说。”
郑一民的喉结动了动,终于抬眼看向她,语气沉得像块石头,“卧底任务,九死一生。”
滞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,只有窗外的风声钻进来,呜呜地响。
季洁脸上的笑意淡了些,眼帘微垂,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。
她的脑海里飞快闪过杨震的脸——昨晚他给她热牛奶时的侧脸,今早被她逼着戴手套时无奈的笑,还有他手腕上那圈浅红的勒痕……
但也只是一瞬。
她抬眼时,眼神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清明,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,“我听从组织安排。”
郑一民并不意外这个答案,却还是松了口气,又添了句:“但杨震不同意。
他是这案子的直接负责人,他不签字,你走不了流程。”
他看着季洁,“得你自己去说服他。”
季洁的指尖在粗糙的铁门上来回蹭了蹭,刑警的敏锐让她瞬间抓住了关键,“所以,是张局让你来的?”
郑一民被戳破,反倒笑了,带着点无奈,“对,张局这会儿就在我办公室。”
“带我去见他。”季洁直起身,语气不容置疑。
郑一民拉开铁门,雪光涌进来的瞬间,他看见季洁眼底一闪而过的坚定,像淬了火的钢。
两人回到郑一民的办公室时,张局正对着窗外的雪发呆,听见动静立刻回头,眼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急切,“季洁怎么答复?”
郑一民还没来得及开口,季洁已经从他身后走上前,声音清亮:“我答应。”
她看着张局,“但您得跟我说说具体行动——是什么任务?目标是谁?”
郑一民识趣地起身:“你们谈,我去六组转转。”
张局没拦他,等门关上,才指了指对面的椅子,“坐,咱慢慢说。”
季洁坐下时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。
她心里清楚,张局特意支开老郑,这任务的凶险程度,恐怕比“九死一生”还要更甚。
但警徽别在胸前,有些路,就算知道尽头是刀山火海,也得往前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