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洁没再说话,大概是真的累了,眼皮很快就沉了下来,呼吸变得均匀悠长。
她的睫毛在月光下泛着浅淡的光泽,像蝶翼轻轻覆在眼睑上。
杨震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人,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,踏实得不像话。
白天的紧张、审讯的锐利、布局的缜密,此刻都化作了绕指柔。
他轻轻收紧手臂,将她抱得更紧了些,鼻尖埋在她的发间,闻着那熟悉的气息,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。
他也累了,可心里是暖的。
有她在身边,再大的风浪仿佛都能扛过去。
没过多久,杨震的眼皮也开始发沉,他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,在季洁的额上又轻轻印下一个吻,然后闭上了眼睛。
月光依旧,呼吸交融,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,只剩下相拥而眠的温暖,和对明天的安稳期待。
天色泛起鱼肚白时,重案五组的办公室里依旧灯火通明。
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,空气里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烟草味和速溶咖啡的焦香。
沈耀东揉着发胀的太阳穴,指腹在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上按了按,面前摊着的审讯记录已经写满了厚厚几页纸。
山鹰手下那伙人的口供基本盘清了,和军方提供的信息能对上。
只不过刑侦这边的审讯技巧更刁钻些,连哄带诈,硬是从山鹰一个手下嘴里撬出了几个藏在境外的窝点,还有几笔没来得及交割的“货”的线索。
“沈组,您眯会儿吧!”
一个年轻队员端着杯热水过来,眼里带着敬佩,“这通宵熬下来,铁打的也扛不住。
剩下的活儿我们来弄就行。”
沈耀东摆了摆手,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:
“不用,审讯记录得赶紧理出来,杨局早上就要。”
他拿起笔,刚想继续写,手腕却有些发颤,只好停下来,又点了支烟。
身后传来队员们压低的议论声,像蚊子嗡嗡作响:
“沈组是真拼啊,一晚上没合眼。”
“可不是嘛,这才叫真正的好警察,心里装着案子呢。”
“好警察”三个字飘进沈耀东耳朵里,像根针,猝不及防地扎在心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