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身离去时,他的脚步比来时沉了许多——那是沉甸甸的牵挂,是对同生共死的弟兄的疼惜。
指挥中心渐渐空了下来,只剩下赵烈和几个值班的通讯兵。
他走到屏幕前,卧底的身影在他脑海里,一一闪过!
有的才二十出头,刚从警校毕业就扎进了毒窝;
有的孩子才刚会叫爸爸,却只能在梦里听一声“爸爸”;
有的父母年迈,却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在做“见不得光”的英雄。
“难啊……”赵烈低声叹了口气,眼角的皱纹里盛着化不开的疲惫。
警察这条路,哪有好走的?
刑侦的熬红了眼追凶,缉毒的把命拴在腰上卧底,治安的风里来雨里去巡逻……
可只要穿上这身藏蓝,就没人能说“我怕了”。
窗外的天渐渐亮了,第一缕晨光透过玻璃幕墙照进来,给屏幕上的红点镀上了层金边。
赵烈站直身体,望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,忽然想起年轻时宣誓的场景——“我志愿成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,献身于崇高的人民公安事业……”
那声音穿过几十年的风风雨雨,依旧清晰得像在耳边。
他拿起对讲机,按下通话键,声音带着新一天的坚定,“各单位注意,天亮了,该干活了。”
通讯器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回应,像无数股力量汇聚成洪流。
赵烈看着屏幕上的红点,忽然笑了。
这些沉默的光点,不就是暗夜里的星吗?
就算暂时不亮,也在憋着劲,要在最关键的时刻,炸开照亮黑夜的光。
而他们这些在后方的人,能做的,就是给这些星当好后盾,等他们平安回家,喝上那杯早就备好的庆功酒。
月光彻底漫进指挥中心,将赵烈的影子拉得很长,像一条通往光明的路。
六组办公室的荧光灯带着点昏黄,把季洁疲惫的侧脸照得柔和了些。
她捏着手机,指尖在屏幕上悬了半天,才敲下“在忙吗?”三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