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开车门时,警报声恰好停在一个长音上,余韵在空气中震荡。
杨震整了整警服,大步往里走——不管结果如何,总得有人来扛。
这就是他们穿这身警服的意义,不是吗?
六组办公室的空气里还飘着淡淡的咖啡味,那是通宵审案时煮的,此刻冷透了,像块没化开的冰。
陶非趴在堆满卷宗的办公桌上,胳膊下压着刚写了一半的报告,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,贴在皮肤上。
他实在太困了,码头的混战、缉毒队的突袭,神经绷了整整一夜,头刚沾到桌面就沉沉睡去,连季洁敲门的声音都没能立刻唤醒。
“进来。”陶非猛地抬起头,眼里还蒙着层睡意,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。
那里空荡荡的,才想起枪已经交回枪库了。
他揉了揉眼睛,看清是季洁,才松了口气,指节在酸涩的眼眶上按了按,“季洁?怎么了?”
季洁反手带上门,晨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钻进来,在她制服的肩章上投下细碎的光斑,“陶组,可能还得辛苦一趟,再跑趟缉毒队。”
陶非“嚯”地站起来,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这么快就审完了?”他有些惊讶,江波那老狐狸的狡猾,他是早有耳闻的。
“招了。”季洁点头,声音里带着点刚卸下重担的轻缓,“除了缉毒队里几个跟他勾结的,还有档案科的小金——金晓峰,也得一并带回来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,走廊里的空气比会议室稍显流通。
周志斌正趴在工作台上休息!
王勇靠着墙啃包子,嘴角还沾着点芝麻;
孟佳坐在电脑前,手指飞快地敲着键盘,屏幕上是任务报告。
“杨震临走时特意交代。”季洁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,“核实一下金晓峰母亲的病情——江波说是尿毒症。
如果情况属实,协调最好的医院和医生,费用……走咱们队里的救助基金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众人,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,“尽量别让老人家知道实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