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局看着他的背影,忽然开口:“告诉省厅,要是需要有人担责,我来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里带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,“但必须保证卧底的安全,一个都不能少。
此事,事关重大,你亲自开场去省厅,找找赵厅长汇报!”
杨震回头,看见张局眼底的红血丝,看见他攥得发白的指节,突然挺直了脊梁,敬了个标准的警礼,“是!”
办公室里的日光灯管忽明了一下,张局捏着那份调阅记录的手顿住了。
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,混杂着老档案特有的霉味,像在诉说着未说出口的沉重。
“江波调阅的记录里,有磐石吗?”张局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种不容错漏的认真。
他记得磐石,那个当年主动请缨卧底时,眼睛亮得像星子的年轻人。
是杨震手把手带出来的兵,也是他们埋在毒窝最深处的一颗棋。
杨震的喉结动了动,指尖划过那份打印纸的边缘,纸张割得皮肤发疼:“没有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沉得像浸了水的石头,“磐石不隶属禁毒支队,是我单线联系。
他的档案在刑侦队的加密库里,江波没权限调阅。”
张局猛地靠回藤椅,椅子发出“吱呀”一声轻响,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。
他抬手抹了把脸,指缝间漏出的疲惫里,终于掺了点释然,“还好……还好。”
他望着窗外,夕阳正把天际染成金红色,像极了当年在警校操场上,新学员们胸前的徽章。
“就像伟人说的,星星之火可以燎原。”张局的声音里带着点沙哑的喟叹,“咱们还有火种。”
杨震却没松气,眉头拧得更紧了,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“张局,其他卧底撤离需要时间,毒贩那边肯定已经收到消息,现在每一分每一秒都可能出事。
那磐石……”
话没说完,两人都懂了。
磐石是唯一没暴露的,但也可能成了最危险的一个。
一旦其他卧底撤离,毒贩必然会疯狂排查,磐石的处境将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凶险。
张局沉默了片刻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,那节奏像在给一个艰难的决定打拍子。
“你试着联系他。”他终于开口,目光落在杨震紧绷的侧脸,“把情况说清楚,让他自己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