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放下杯子,往椅背上靠了靠,故意板起脸,“你小子,进门就摆这副脸,谁又招你了?”
杨震反手带上门,“咔哒”一声落了锁。
这动作让张局的表情更不自然了,他干咳两声,拿起桌上的茶叶罐,“来,尝尝新到的龙井,明前的……”
“张局。”杨震打断他,声音沉得像浸了水的石头,“我不是来喝茶的。”
张局的手停在茶叶罐上,眼神闪烁了一下,忽然换上副苦口婆心的样子,“我知道你想说啥。
苏婉那事是我考虑不周,不该没跟你打招呼就把你的电话给她……”
“苏婉的账,回头再算。”杨震往前迈了一步,藤椅与地面摩擦的轻响里,他的目光锐利如刀,“我来是想说说磐石的事。”
张局脸上的轻松瞬间褪去,他直起身,指节在扶手上轻轻敲着。
那是他遇到棘手案子时的习惯,“磐石怎么了?”
杨震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磐石发了紧急信号,说身份暴露。
而且有内鬼。
我猜,可能是渔夫暴露了,但内鬼是谁,我只有怀疑对象,无法确定最终结果?”
办公室里的空气骤然凝固,只有墙上的挂钟在“滴答”作响。
张局端起茶杯的手停在半空,杯沿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表情:“确定是内部走漏的消息?”
“不然呢?”杨震扯了扯领带,喉结滚动着,“接头时间和地点,缉毒组里面知道具体情况的,也只有两个人,就算你我都不知道具体时间……
现在出了事情,他们两个人之中,必然有一个人,有问题!”
张局沉默了片刻,起身走到办公桌前,拉开最下面的抽屉,拿出一个上了锁的铁盒。
钥匙插进锁孔的瞬间,他忽然回头看杨震,“你怀疑谁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杨震苦笑一声,眼底的疲惫再也藏不住,“个个都像好人,个个又都像内鬼。
张局,我不知道该怎么查。
我怕打草惊蛇,怕磐石受伤!我已经想了一天了,可还是没有结果!
怀疑自己人,比挨一枪还难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