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头沟的废弃矿区像一头蛰伏在深山里的怪兽,断壁残垣被暮色染成灰黑色,风穿过锈蚀的铁架,发出“呜呜”的哀嚎。
地下矿井的入口藏在一座坍塌的选矿厂后面。
掀开伪装的木板,一股混合着霉味和化学品的气息扑面而来,沿着陡峭的石阶往下走。
手机信号彻底消失,只有矿灯的光束在黑暗中徒劳地切割着浓稠的黑。
矿井深处的空地上,十几盏应急灯歪歪扭扭地挂着,光线昏黄,勉强照亮一片狼藉——生锈的铁桶、散落的注射器、沾着不明污渍的破布。
几个面黄肌瘦的瘾君子蜷缩在角落,眼神空洞,看见有人经过,只会机械地往墙角缩,像群被遗弃的影子。
唯一像样的物件,是空地中央那把铁制扶手椅。
秃鹫就坐在上面,一身深灰色定制西装,金丝眼镜擦得锃亮,与周遭的肮脏破败格格不入。
他指间夹着支雪茄,猩红的火光明明灭灭,映出镜片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。
“把人带上来。”他开口,声音不高,却让嘈杂的虫鸣和远处的滴水声都低了三分。
两个提着钢管的壮汉押着林宇走过来,粗糙的手掌死死攥着林宇的胳膊,将他按在地上。
林宇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,裤脚沾着泥,脸上还有块新擦伤。
那是刚才被押来时撞在岩壁上弄的,此刻膝盖磕在碎石上的钝痛,却让他后背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。
秃鹫的目光落在他身上,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扫过他的脸、他的手、他磨破的鞋跟。
“你小子倒是沉得住气。”秃鹫吸了口雪茄,烟圈缓缓飘到林宇面前,“跟了我三年,从仓库搬运工做到我的贴身跟班,次次交易都替我挡风险。
上个月南沟那次围剿,要不是你拽我躲进排水管道,我现在该在局子里喝茶了。”
林宇低着头,手指抠着掌心的老茧,声音发哑,“老大,我就是想跟着您好好挣钱,那些事都是碰巧……”
“碰巧?”秃鹫轻笑一声,俯身向前,眼镜几乎要贴到林宇脸上,“碰巧记得我所有仇家的车牌号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