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像现在这样,把“爱”字说得这么沉,倒真是头一回。
他们这行,忌讳说太满的话。
谁也不知道明天会不会接到紧急任务,会不会在抓捕时遇到玩命的歹徒,会不会一个转身就成了永别。
所以季洁从不把“爱”挂在嘴边。
只在他受伤时默默给他包扎,在他熬夜时留一盏灯,在他冲在最前面时,悄悄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。
她以为这些就够了,够他明白她的心意。
“领导,你不说一句,你也爱我吗?”杨震的声音低了些,带着点执拗的期盼,像个等着糖吃的孩子。
季洁侧头看他,阳光刚好落在他脸上,把他眼底那点不易察觉的紧张照得清清楚楚。
她忍不住笑了,嘴角弯起的弧度里藏着柔软,“我的心意,你感受不到吗?”
她想起杨震为了查案得罪人,她悄悄调了监控盯着他的行踪;
想起每次出任务前,他总爱说“等我回来请你吃油条”。
她总回“少废话,活着回来”——这些话里,哪句没藏着沉甸甸的在意?
“感受得到。”杨震的声音软了下来,却还是不肯罢休,“可我想听你亲口说。
不一样的,领导,真的不一样。”
季洁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,有点酸,又有点暖。
她张了张嘴,刚想把那句藏了很久的话说出口,身后突然响起刺耳的喇叭声——“嘀——嘀嘀——”
长鸣的喇叭声像根刺,把车厢里那点酝酿好的温情戳破了。
季洁往前看,原来是绿灯早就亮了,他们的车还停在停止线后。
她赶紧挂挡踩油门,车子缓缓驶动,把那急促的喇叭声甩在了身后。
杨震往椅背上一靠,嘴角撇了撇,有点像受了委屈的大男孩。
他偷偷瞥了季洁一眼,见她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,没再提刚才的事,心里那点失落像潮水似的漫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