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知道,等待他的不仅是沈万山的“病房”。
还有六组那群磨好了刀的刑警,以及他自己亲手种下的,名为“绝望”的结局。
分局
杨震将茶杯里的残茶一饮而尽,茶底的苦涩在舌尖漫开,却让他脑子更清醒。
他放下杯子,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响,“张局,咱们既然穿了这身警服,就得扛住这份责任。
上面给了特批,权限越大,担子越沉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沉了沉,“您还是跟嫂子说一声,最近多注意安全。
这群人已经疯了,什么事都干得出来。”
张局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敲,指尖的薄茧蹭过木头纹理。
他太明白杨震的意思——对方连公安局会议室都敢动手,那为了不让他们查下去,极有可能对他们的家人动手!
“我知道。”他声音不高,却带着股硬气,“但你记住,咱们是人民警察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杨震面前,目光像淬火的钢,直直射过来:“从穿上这身衣服那天起,就该知道会面对什么。
威胁?有本事冲咱们来!
要是因为怕他们动家人就缩了,那这身警服穿在身上,比纸还轻!”
“任何时候,不能妥协,不能让步。”张局的声音陡然提高,震得窗玻璃都似乎在颤,“他们越是疯狂,越说明咱们戳到了他们的痛处。
这时候退了,对得起那些牺牲的弟兄?对得起老百姓盼着的公道?”
杨震看着张局鬓角的白发,看着他眼里那团不灭的火,突然想起季洁昨天问他的话,“要是有一天,他们拿我威胁你,你怎么办?”
那时候他答不上来,心里像堵着块石头。
可现在,看着张局挺直的脊梁,听着这字字铿锵的话,他突然懂了。
刑警的软肋是家人,可刑警的铠甲,是这身警服背后的信仰。
杨震猛地站直了,眼神亮得惊人,“您说得对。
妥协一次,就会有第二次,到最后,连手里的枪都握不住了。”
他正想告辞,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,屏幕上跳动着“陶非”的名字。
杨震划开接听,陶非的声音带着股抑制不住的急促从听筒里冲出来,“杨局,赵铁军开车出了重案组,鱼上钩了!”
“盯紧他。”杨震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,像结冰的河面,“你现在立刻带人赶过去,把医院的包围圈收得再紧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