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帘拉得严严实实,房间里一片漆黑,只有他平稳的呼吸声。
悬了一天的心终于落回原位,疲惫感席卷而来,他很快就沉沉睡去。
午夜十二点,公安局大楼像座沉默的孤岛,只有六组所在的楼层还亮着灯,光透过窗户映在楼下的空地上,像一块被遗落的碎镜。
其他科室早就熄了灯,走廊里静得一点声音都没有!
沈万山的死讯被严密封锁着,杨震特意交代过,在查清毒源前,绝不能走漏半点风声。
法医室的灯亮得刺眼,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呛人。
何燕华穿着白大褂,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露出一双专注的眼睛。
她戴着橡胶手套的手握着解剖刀,动作精准而稳定,刀刃划过沈万山的皮肤,发出轻微的“嘶”声。
旁边的托盘里,放着从胃里取出的残留物,装在透明的玻璃容器中,泛着诡异的青绿色。
“初步判断是有机磷类剧毒。”
何燕华头也不抬地说,声音透过口罩传来,带着点闷响,“但不是常见的敌敌畏或乐果,分子结构更复杂,含有氟磷酰基成分,属于神经性毒剂的一种变体。”
她用镊子夹起一点残留物,放在显微镜下观察,“这种毒剂代号‘VX’,纯品是无色无味的油状液体。
毒性极强,皮肤接触或吸入微量就可致命。
且潜伏期短,发作迅速,从摄入到死亡,最快不超过十五分钟。”
站在旁边的助手倒吸一口凉气,“VX?这不是军用级别的毒剂吗?
黑市上根本买不到,怎么会出现在盒饭里?”
“要么是有特殊渠道,要么是有人能自行合成。”何燕华放下镊子,摘下口罩,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,眼底却闪着专业的锐利,“胃容物里除了毒物,还有未消化的米饭和青菜,和六组订的外卖成分一致。
毒应该是直接下在饭菜里的。”
她把一份打印好的初步尸检报告递给季洁,“具体的毒理分析,还需要等实验室结果,但可以确定,死因就是VX中毒。
这种毒剂很难降解,残留在餐具或食物上的痕迹,或许能帮你们找到下毒的人。”
季洁看着报告,眉头微皱,“辛苦啦!休息一下吧!”
何燕华揉了揉发酸的胳膊,季洁带着报告离开了法医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