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曾经也是并肩作战的战友啊……”他低声呢喃,眼神里满是复杂。
他还记得赵铁军刚入重案组的时候,抓到嫌疑人时兴奋得手都在抖,说要一辈子当警察,对得起这身警服。
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?
是从他开始频繁地找借口调去经侦那边?
还是从他身上的手表换得越来越频繁?
郑一民不是没察觉过异常,只是总想着。
或许是自己多心了,或许只是年轻人一时糊涂。
直到这次沈耀东暴露,杨震遇袭,赵铁军主动请缨去现场勘查,他心里那点侥幸,彻底碎了。
刚才赵铁军汇报时,眼神虽然尽量保持坦然,可指尖在裤缝上无意识地摩挲,那是他说谎时的习惯性动作,郑一民记得清清楚楚。
紫砂壶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,烫得人发慌。
郑一民拿起壶,往杯里倒了点茶,琥珀色的茶汤在杯里晃了晃,却没什么胃口喝。
他不怕面对穷凶极恶的歹徒,那些人脸上写着“坏”,打就是了,抓就是了。
可他怕自己人走错路,像赵铁军这样,曾经握着枪保护百姓,如今却可能握着枪指向自己人。
这种从内部腐烂的痛,比任何刀伤枪伤都让人难受。
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,刑警队大楼的灯光星星点点地亮着,像撒在黑夜里的棋子。
郑一民看着窗外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,敲出一串沉重的节奏。
有些事,怕是躲不过去了。
该查的,总得查下去,哪怕要亲手把曾经的战友送进审讯室。
审讯室的白炽灯直直打在桌面上,将林晓的影子钉在墙面上,随着她细微的动作轻轻晃动。
她攥着衣角的手指泛白,目光时不时瞟向坐在季洁身侧的杨震。
他的左臂吊在胸前,白色纱布在深色警服上格外刺眼,却依旧挺直着脊背,眼神平静地落在她脸上,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。
“林晓。”
季洁率先开口,指尖在笔录本上轻轻点了点,“你很聪明,第一次审讯就交代了和沈万山的资金往来,懂得主动配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