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身后半步,陶非正慢条斯理地把警官证揣回口袋,藏蓝色警服熨得笔挺,袖口扣得严严实实,和这屋里的糜烂气息格格不入。
“沈总。”
陶非的声音不高,却像带着回响,撞在墙壁上又弹回来,“刑警队,重案六组,陶非。”
沈万山的瞳孔缩了缩。
林强不是说张局那边已经“敲打过了吗?”看来还真有人不怕死!
赵铁军也是个废物,每年给他那么多的好处费,也不知道提前知会一声。
这姓陶的是活腻了?他瞥了眼身后蜷缩着的李秘书,忽然扯开嘴角笑了,“陶组长大驾光临,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?”
他故意侧身让了让,敞开的门缝里,能看见李秘书慌乱扣错扣子的手,和地毯上那滩刺目的酒渍,“没看见我正忙着?”
陶非的目光在门内扫了一圈,没在李秘书身上多做停留,只落在沈万山那张横肉堆里的笑脸上,“有人威胁我们张局,调查发现,纸张是你们万山集团的特供。
请沈总跟我们回队里一趟,协助调查。”
“特供?”
沈万山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,突然提高了音量,唾沫星子喷了陶非一脸,“一张破纸而已!能说明什么?我沈万山在这地界混了三十年?
陶组长,你知道我这办公室一小时进账多少吗?
耽误了生意,你赔得起?”
他猛地一拍门框,实木框架发出沉闷的响声,“让开!”
陶非没动,像钉在原地的桩子,“沈总,配合调查是公民义务。”
沈万山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。
他往屋里退了半步,手在门把手上顿了顿,突然换上副笑脸,“行,我跟你们走。
总得让我穿件衣服吧?总不能光着膀子去警局?”
他“砰”地关上门,转身就往沙发上冲,手指抖得几乎抓不住手机。
通讯录里那个没有名字的号码,他拨了三次。
第一次忙音,第二次占线,第三次,还是无人接听。
“靠!”
沈万山把最新款的手机狠狠砸在意大利真皮沙发上,屏幕“咔嚓”裂成蛛网。
他盯着那片漆黑的屏幕,突然觉得后脖颈子冒起冷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