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窗外的风卷着落叶掠过,陶非忽然想起杨震常挂在嘴边的话,“当警察的,就得有股子轴劲。
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,也得趟过去看看,光到底在哪。”
他握紧方向盘,朝着万山集团的方向,踩下了油门。
局长办公室的窗关得严实,烟雾像团化不开的棉絮,在日光灯管下翻滚。
张局捏着烟的手指泛着黄,烟灰缸里的烟蒂已经堆成了小山,最上面那根还燃着红火,长长的灰烬弯了个弧度,眼看就要掉下来。
他抬手看了第三次表,时针刚过一点,距离杨震发微信说“正在回分局”已经过了四十分钟。
楼下的警车鸣笛声断断续续传上来,每一声都像敲在他心上。
他不是不放心案子——杨震办了这么多年案,再棘手的情况都能扛住。
可这次不一样,对方连他五岁的小孙子都敢用照片威胁,那些人眼里根本没有章法,杨震又是个不肯低头的性子……
“咚咚咚。”
敲门声响起时,张局几乎是弹起来的,烟灰“啪”地掉在警服裤腿上,他也顾不上去拍,“进来!”
门被推开,杨震站在门口,挺直着背,眼神清亮。
张局看着他身后空荡荡的走廊,悬了半天的心“咚”地落回原位,连带着声音都松了些,“可算回来了。”
杨震关上门,走到办公桌前,目光扫过满桌的烟蒂,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,“让您担心了。”
“担心有什么用?”
张局摆了摆手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,“坐下说,到底什么情况。
你微信里说‘事关重大’,我这一直就没敢挪窝。”
杨震拉开椅子坐下,从公文包里拿出笔录本,指尖在封面上顿了顿,“林薇坠楼案,牵出来的东西比咱们想的多。”
他从沈耀东如何被沈万山以女儿病情要挟说起,说到后勤科老王做假账、档案室小张调档案,再到治安科李军、预审科赵梅……
每个名字报出来,张局的脸色就沉一分。
“这些人……”
张局的手指在桌面上狠狠戳着,“上个月表彰大会上,李军还代表治安科上台领了集体三等功!
赵梅更是市局树的预审标兵,说她‘零口供也能啃下硬骨头’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