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铁证如山案(之)铁证归真·倒计时七天

【特别提示:下一预设‘社会测试点’预计将在三日内触发,诱发因素疑似与‘科举’、‘漕运’、‘基础物价’三者之一密切相关。请保持警惕。】

【倒计时校准:距下一关键节点‘八月十五阶段性评估’——剩余7日】

七日。

林小乙缓缓收起铜镜,指尖不经意地拂过镜面上那道细微却日渐清晰的裂痕。裂痕边缘,似乎比之前又多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淡金色光泽,仿佛有什么被禁锢其中的力量正在缓慢苏醒。

“大人。”文渊的声音从门外传来,打破了堂内的寂静。

他侧身引着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。那人约莫二十出头,身形瘦削得厉害,面色是一种久不见阳光的苍白,身上套着一件明显不合体的粗布衣衫,但眉眼鼻梁间的轮廓,依稀能辨认出郑家人特有的清朗模样——正是失踪数月、外界皆以为已葬身江南或沦为弑父凶徒的郑家二公子,郑少云。

郑少云一眼望见堂中的林小乙,眼眶骤然通红,踉跄几步上前,扑通一声直挺挺跪倒在地,额头重重磕在坚硬的青砖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:“林捕头救命大恩……再造之德……郑少云……没齿难忘!”声音哽咽,浑身颤抖。

林小乙快步上前,用力将他搀扶起来:“郑公子不必如此。你且稳住心神,将你如何脱险的经过,细细道来。”

郑少云借力站起,抬手用袖子胡乱抹去脸上的泪痕,深吸几口气,竭力平复激动的情绪:“我……我也不甚明了。只记得八月初四那晚,在平江府客栈,我因白日酒宴饮多了几杯,有些头痛,伙计送了一碗醒酒汤来,我喝下后便觉困意如山倒,很快不省人事。再醒来时……已身处一条货船的漆黑底舱之中,手足被牛筋绳紧紧捆缚,口中塞着破布,动弹不得,呼喊无声。那船在江上行了不知几日几夜,日夜颠簸,仅有人定时送来些清水硬饼吊命。直到昨夜……舱外忽然传来打斗与惨哼之声,不久舱门被踹开,一个浑身黑衣、面罩遮脸之人闪入,挥刀斩断我身上绳索,将虚弱不堪的我拖出底舱,塞入一条小舢板,推向岸边芦苇深处。那人自始至终未发一言,只在我手中塞入一张字条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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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颤抖着手,从怀中取出一张已被汗水浸得有些皱软的纸条,递给林小乙。

纸条上只有一行潦草却有力的字迹:【速去云州府衙寻林捕头,迟则性命不保。勿信旁人。】

林小乙与文渊交换了一个眼神。救郑少云之人,身份成谜。可能是鹤羽内部因良知未泯或利益冲突而产生的反叛者;也可能是另一股一直在暗中观察、甚至可能与云鹤对立的势力,终于开始出手干预。

“你被囚期间,可知晓云鹤为何单单掳你,而非直接加害?”林小乙沉声问道。

郑少云闻言,脸色瞬间变得更加惨白,眼中浮现出混杂着恐惧与困惑的痛苦之色:“他们……他们给我灌下许多气味古怪的汤药,让我长时间盯视一些不断旋转、色彩诡异的图案,耳边终日充斥着忽高忽低、不成曲调的古怪琴音。有时我从浑噩中短暂清醒,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手正在纸上书写,写的竟是……‘我杀了父亲’、‘银库之血’、‘悔之晚矣’之类的字句!我拼命想夺回身体的掌控,想扔掉那支笔,但手臂却不听使唤,仿佛那不是我的手……”

他的声音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,呼吸变得急促:“林捕头,我父亲……当真不是我杀的,对不对?我……我真的没有!那些字不是我写的!那些念头不是我有的!”

“郑公子,稳住!”林小乙用力按住他单薄的肩膀,目光坚定如磐石,一字一句道,“你听清楚:真凶李慕言已然伏法,你的不白之冤已经昭雪。郑百万老爷,绝非死于你手。现在你需要做的,是安心静养,全力配合柳姑娘为你调理身体——你所服用的那些诡谲药物,恐对心神躯体皆有遗害,不可轻视。”

郑少云泪如雨下,情绪激动之下又要屈膝跪倒,被林小乙牢牢托住。

“林捕头,”他紧紧抓住林小乙的手臂,如同抓住救命稻草,哽咽着,却努力让话语清晰,“郑家遭此大难,家父身亡,家业凋零,但我房中尚存一些父亲早年交我保管的体己,城外亦有几处不为外人所知的田庄店铺。我愿尽数捐出,充作剿灭云鹤此等邪佞的资费!只求……只求能助官府一臂之力,为我父亲报仇雪恨,也为那些如我一般被云鹤所害、所困的无辜之人,讨回一个公道!”

“郑公子高义,这份心意,林某与官府领受了。”林小乙郑重颔首,“文渊,你先带郑公子下去安顿,务必寻一处安全僻静的所在。即刻去请柳姑娘过来,为郑公子详加诊视。”

二人离去后,偌大的刑房内堂彻底安静下来,唯有窗外渐起的晚风拂过檐角铁马,发出零丁清响。

夕阳已彻底沉入西山之后,暮色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,迅速浸染了窗棂、梁柱与青砖地。林小乙独自伫立在那张几乎占满整面墙壁的巨大线索图前,目光如沉稳的探灯,缓缓掠过“龙门渡”、“青云观”、“龙脊陶窑”,最终停留在刚刚添加上去的三个墨字标记——“科举”、“漕运”、“物价”之上。

云鹤编织的这张巨网,其规模与野心,远比最初预估的更为庞大、更为深邃。

而留给他与这座城池破网的时间,仅剩最后七日。

门外再次传来熟悉的脚步声,张猛与柳青并肩走入。两人脸上都带着连日奔波、缺乏睡眠的深深疲惫,但眼神却依旧锐利明亮,如同经霜淬炼的刀锋。

“三个已锁定的奏琴点,外围暗哨已摸清大半。”张猛将一份手绘的简易布防图拍在桌上,图上标注着箭头与符号,“北岸龙王庙,借荒庙掩人耳目,内有五人常驻,庙后古槐藏有了望哨;东望江亭,地势高险,仅有两人轮值,但亭下石阶密道可能直通江边,便于转移;西货仓区三号库房,守卫最严,明暗哨交错,至少八人,库房内堆满普通货箱,琴器应藏于夹层或地窖。另外,我们发现了这个——”

他从怀中贴身处,取出一块鸡蛋大小、通体黝黑、表面布满均匀蜂窝状细小孔洞的石头,轻轻放在桌案上。

柳青立刻戴上素绢手套,小心拈起石头,凑近灯下,又从随身木箱中取出放大镜仔细观察。“这是……‘共鸣石’。”片刻后,她抬起头,语气肯定,“以高纯度活砂混合特定黏土,经极高温度特殊窑烧结而成。其内部微观结构呈规律性空腔,对特定频率范围的声波极其敏感,会产生强烈的共振效应。若将此石嵌入琴腹或置于琴器特定共鸣箱内,能大幅增强并定向传导琴弦震动产生的声波,使其穿透力与作用范围成倍增加。”

她将石头翻转,指着底部一个极不起眼的凹刻标记:“看这里,有编号——‘七-三’。”

第七号实验,第三件琴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