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双生遗祸案(之)暗巷遇袭·身份试探

不能退!背后是墙!

电光石火间,林小乙侧身翻滚,几乎是贴着刀锋滑过。雪亮的刀锋“噗”地砍进他身侧的砖墙,入砖寸许,碎石如雨溅落。

就是现在!

林小乙如弹簧般弹身而起,左手撑地,右臂如鞭甩出,淬毒的匕刃化作一道寒芒,直刺杀手因发力而微微暴露的后颈要害!

杀手反应快得骇人。竟毫不犹豫弃刀,旋身,一记毫无花哨的沉肘,如铁锤般撞向林小乙胸口!

“砰!”

沉闷的撞击声。林小乙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,背脊重重撞在对面的墙壁上。喉头一甜,浓烈的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开来。

但他也抓住了那转瞬即逝的机会——匕刃在对方旋身时,划过其左臂外侧。

“嗤啦——”

衣帛撕裂声。一道不深但足够长的伤口出现在杀手左臂,暗色的液体立刻渗出,浸染黑衣。

伤不深,但匕首淬过毒。足够了。

杀手低头看了一眼伤口,动作出现了刹那的凝滞。林小乙趁机以刀拄地,艰难起身,胸口火辣辣地疼,呼吸如同破风箱。

两人再次在狭窄的巷道中对峙。

灯笼倒在墙角,火光从下向上斜照,将两人的影子扭曲、拉长、投在两侧高墙上,如同两只伤痕累累、犹自龇牙对峙的困兽。光影摇曳,影子随之晃动,更添诡谲。

“你不是来杀我的。”林小乙忽然开口,声音因胸口疼痛而沙哑,却异常肯定。

杀手那冰冷如潭的眼眸,微微一缩。

“若是真正的刺杀,”林小乙喘息着,一字一句分析,“该用弩箭于暗处狙击,该用无色无味的剧毒混入饮食,该趁我白日独行于闹市时制造‘意外’。”他盯着对方,“你选在深夜,选在这条我每日必经却人迹罕至的巷子,用最显眼的军刀正面搏杀——你在试探我。”

杀手沉默,但紧绷的肩线似乎松了一丝。

“试探我的身手底细,试探我的临机反应,试探我……”林小乙的目光如锥,试图刺穿对方的面罩,“是不是你们一直在找、在等的那个‘人’。”

杀手终于开口,声音嘶哑干涩,像是砂纸摩擦铁器,又像是许久未曾说话:“你……很聪明。”

“云鹤的人?”林小乙追问。

“我只是个……送信的。”杀手缓缓抬起未受伤的右手,伸入怀中。动作有些迟缓,左臂伤口处的暗色浸染范围在扩大。他取出的不是武器,而是一枚铜钱。

熟悉的鹤纹铜钱。与叶府书房中发现的那枚,一模一样。

“观测者。”杀手将铜钱抛过来,铜钱在空中划出一道微弱的弧线,落在林小乙脚前。“你的时间……不多了。”

林小乙弯腰拾起。铜钱入手冰凉,但瞬间,一股滚烫的热流从钱体爆发,直冲掌心!他低头,骇然看见铜钱表面的鹤纹竟在发光——不是反射灯笼光,而是自内而外透出一种幽邃的、仿佛来自深海的暗蓝色微光!

“八月十五,月圆之时。”杀手的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一种奇怪的疲惫,又像是某种解脱,“‘门’……会开。你若不能在此之前做出选择,就会被……永远困在这里。”

“什么选择?”林小乙握紧那枚发烫的铜钱,灼热感顺着手臂蔓延。

“留下,还是回去。”杀手喘息渐重,“但无论哪个选择……你都逃不过‘评估’。”

小主,

评估。

这个词如冰锥刺入脑海。铜镜幻象中,那个穿白大褂的老者冷漠的声音仿佛又在耳边响起:“第七号观测员,第一阶段评估准备完成。”

“你们到底是谁?”林小乙上前一步,胸口疼痛都被暂时忽略,“云鹤组织?还是……‘观测计划’的执行者?”

杀手没有回答。他踉跄着后退,背靠墙壁,缓缓滑坐在地。

林小乙这才借着昏暗光线看清,对方左臂伤口处流出的“血”,颜色诡异——不是鲜红,而是粘稠的暗绿色,在黑衣上洇开一片幽暗的湿痕。而杀手的右手,正无力地摊开,掌心躺着一粒捏碎的蜡丸,残渣沾满指缝。

服毒。早有准备。

“等等!”林小乙冲过去,但已来不及。杀手的瞳孔开始迅速扩散,呼吸变得急促而浅薄,如同离水的鱼。

“双生为引……乱其心镜……”杀手用最后残存的气力挤出几个字,每个字都带着血沫的咕噜声,“小心……镜子……小心……你……自己……”

头一歪,气息断绝。

林小乙蹲下身,手指探向对方颈侧——脉搏已停。他扯下那蒙面的黑巾,露出一张完全陌生的脸:三十许岁,面容粗犷,皮肤黝黑,左颊有一道纵贯的旧疤,皮肉翻卷愈合的痕迹,是典型的刀疤。

军旅之人无疑。或许是逃兵,或许是退役后被招募。

他在尸体上快速搜寻。除了那枚仍在散发余温的鹤纹铜钱,在对方贴身内袋的夹层中,又找到一片碎纸。纸极薄,似是从什么信件上小心翼翼撕下的边角,边缘焦黑卷曲。上面只有一行蝇头小楷:

“双生为引,乱其心镜。待其自疑,时机自成。”

字迹娟秀工整,与叶文远书房《南华经》旁批注的笔迹极为神似,但更为老练沉稳,起收转折间透着一种久经世事的圆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