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妒妇杀心案之夜语透寒星,蛛丝织谎衣

柳依依摇了摇头,青丝随之轻晃。随即,她又像忽然想起了某个被忽略的片段,犹豫着,带着不确定的语气说道:“他…他未曾明言,只坐在榻边,像是自言自语般,含糊地低语了一句…说什么‘贪心不足,终遭反噬’…妾身当时见他面色不豫,未敢…未敢细问。”

贪心不足?反噬?林小乙心中微动。是与账目有关的纠葛?是生意场上的对手?还是…这“贪心”指向了某种更隐秘、更危险的欲望或关系?

“老爷回来后,可曾再食用或饮用过何物?例如茶水、宵夜?”林小乙继续追问,不放过任何与“毒”相关的可能。

“不曾…”柳依依肯定地摇头,眼泪又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,滴在月白的衣襟上,洇开深色的痕迹,“他说酒意未消,口中干涩,却也不想再饮茶,只说浑身倦怠,想早些安歇…妾身便伺候他睡下了…谁知…谁知夜里就…”她哽咽着,泣不成声,那悲伤与恐惧交织的模样,不似全然作伪。

林小乙静静等待她情绪稍稳,没有出言安慰,也没有催促。直到她的抽泣声渐渐微弱,他才话锋忽然一转,目光如骤然出鞘的利剑,直刺柳依依的心防,声音依旧平稳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:“姨娘,还有一个细节。你房中那紫檀木梳妆台,支架内侧,有一道极新的刮痕,木质翻起,旁边还沾染着一点极其微量、不易察觉的褐色血迹。这痕迹,从何而来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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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依依猛地抬起头,脸上那一点点残存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,如同骤然被抽走了所有生气。她那双红肿的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惊骇,瞳孔急剧收缩,嘴唇哆嗦着,像离水的鱼儿般开合了数次,却硬是没能吐出一个清晰的音节。

“那刮痕崭新,绝非日积月累的陈旧磨损,也非日常无心磕碰所能造成。那血迹微量,形态特殊,经勘验,并非源自陈老爷。”林小乙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锤,敲打在柳依依紧绷的神经上,“姨娘,事已至此,现场痕迹确凿,隐瞒任何细节,都只会让你陷入更深的嫌疑,更危险的境地。昨夜,除了陈老爷,是否还有他人,曾在你不知情或被迫的情况下,进入过你的房间?或者说…你是否看到了什么、听到了什么,因为恐惧,而不敢言明?”

在灯笼昏黄而摇曳的光线下,柳依依的脸色变幻不定,恐惧、挣扎、犹豫、绝望,种种情绪如同暴风雨前的乌云,在她脸上快速翻滚、交织。沉默了仿佛有一个世纪那般漫长,屋外夜风拂过竹叶的沙沙声都清晰可闻。就在林小乙以为她又要像蚌壳般紧紧闭合,矢口否认时,她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下定了某种决心。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哭腔和极度的恐惧,压得极低,仿佛怕被第三个人听去:

“我…我不敢说…她…她会杀了我的…”

“她?”林小乙身体微微前倾,捕捉着每一个气音,“是谁?是…赵夫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