条目断续不全,时间跨度近两年,涉及的地点“黑水镇”、“金沙渡”、“老鹰嘴”,无一不是地处偏远、靠近边境线的小镇、渡口或是地势险要、便于隐秘通行的山路关隘。而所谓的货物“青石”、“顽石”,听起来沉重粗笨,价值似乎不高,与收取的报酬“灰豆”、“杂米”或是区区几百文铜钱显得极不相称,违背常理。
“代运石料?”旁边那名年轻捕快愈发困惑,“这马三,干的竟是这等苦力活儿?能赚几个钱?”
林小乙却没有回答,他的指尖轻轻点着账册上“青石”、“顽石”这几个字眼,眼神锐利如刀,仿佛要刺穿这简单的字面之下隐藏的真相。“恐怕,这些并非真正的石头。”他声音低沉,带着一种冰冷的洞察力,“边关之地,山峦起伏,私挖滥采矿产屡禁不止。这些‘青石’、‘顽石’,极有可能就是未经官凭、私自开采的矿石!至于‘灰豆’、‘杂米’……”他顿了顿,环视一眼凝神倾听的同伴,“很可能是在边境黑市交易中,为了掩人耳目,用来折算价值的暗语或特定等价物!”
这推断如同惊雷,在狭小的屋内炸响。几名捕快顿时色变,倒吸凉气之声清晰可闻。若真如此,马三参与的就是杀头重罪——走私私矿!这也能合理地解释他为何看似奔波却依旧家徒四壁——那些真正巨额的利润,恐怕早已被上游控制矿源、掌握运输渠道的幕后黑手层层盘剥,落到他这种底层执行者手中的,不过是些残羹冷炙,甚至可能还被以各种名目克扣。
林小乙继续往后翻阅,账册后期的记录愈发简略潦草,透着一股匆忙和隐忍。直到最后一页,在一片空白之中,一条孤零零的、墨迹相对较新的记录,如同黑夜中的孤星,猛地抓住了他的眼球:
【腊月,付“鹤唳”先生引路钱,三百文。】
“鹤唳”!
这两个字,不再是简单的字符,而是化作了两根烧红的钢针,带着灼热的气息,狠狠刺入林小乙的瞳孔深处!不是父亲笔记中提及的、象征高层力量的“鹤翼”,也不是雷猛临死前嘶吼的、带有压迫感的“云鹤垂翼”,而是“鹤唳”!唳,乃鹤类高亢、清越,甚至带着警示意味的鸣叫。“鹤唳”先生……这是在指代某个负责传递消息、指引路线、或在关键节点进行联络的中间人吗?还是那个神秘的“云鹤”组织中,一个等级更低、更贴近具体行动、代号如同禽鸟鸣叫般不起眼却至关重要的角色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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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亲遗物中的“鹤翼”,雷猛口中的“云鹤”,如今这账本上的“鹤唳”……“鹤”的意象,以不同的形态,一次次出现在与边关走私、私铸钱币、重重黑幕相关的线索链条上,这绝非偶然!它们之间,必然存在着某种严密的、等级森严的联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