戴缨搓了搓指尖,点头道:“有些。”
在她回答过后,陆铭章没有说话,安静在两人之间蔓延,延展到一个点,他开口道:“冷就对了。”
戴缨先是一怔,接着下颌被对面的力道钳住,强行让她抬起头。
她望过去,他的目光和这屋室的冷气融在一起,只有冷然,没有任何的波动,他的声音也是平平,但说出来的话……每个字犹如那硝石,在戴缨脑子里炸响。
“收拾了他,再来收拾你。”
陆铭章略带力道地收回手,戴缨的头随之一偏,接着又听他说道:“这屋子太冷……以后不适合你来了,去罢。”
戴缨往后退了两步,转身离开,甚至忘了行退礼,尽管强装镇定,然而离开时慌乱的脚步出卖了她,越走到门边,越显得她在逃。
归雁立于阶下,见戴缨从书房出来,赶紧撑伞上前,为她挡去灼人的日头。
主仆二人一路往芸香阁去。
路上,归雁侧眼去看,娘子的面色惨白,脸颊处又红得不正常,她的眼睛直直望着路尽头。
终于,两人回到芸香阁。
“随我进来。”戴缨说道。
归雁应是,进屋后,她反手关上房门,就要询问细情,然而戴缨却径直走到里间,拿出一个包袱走出来。
“娘子,你这是做什么?”
戴缨将包袱打开,取出一个黑漆圆木盒,“嗒”地打开盒盖,从里面取出一张泛黄的纸页,她拿在手里看了看,一言不发地塞到自己丫头手里。
“走!离开这里!离开京都!越远越好……”戴缨说道。
归雁猝不及防地看着手上的纸页,那是她的契纸,有了它,便可以恢复自由之身。
归雁是个聪明丫头,将今日的事前后一联想便知道怎么回事,必是陆相公察觉到了,知道她们的所作所为。
她将契纸规整叠好,很平静。
接着将契纸收进怀里,抬起头笑道:“我知道娘子的意思,打发我走,不能够!这契纸婢子收下了,可又怎样呢,我偏不离开你,休想打发我,婢子生是娘子的人,死也要缠着娘子。”
“先前,娘子把我调到屋外,不让我进屋伺候,我就知道了,这是怕牵扯上我,是也不是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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戴缨叹息道:“这仇是报不成了,你拿着契纸,去罢,离了我,找个安稳的地方,嫁个老实人,平平安安地过完下半生。”
归雁扶她坐下,知道自家娘子的犟脾性,且她现在身体不好,不愿违逆她的意思,引她动气,于是缓和道来。
“不若这样,这事终究还未有定论,余大人毕竟是宰相,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官,比陆相公官阶还高哩!不一定会落败,他一定比陆相公更厉害……”
“咱们再观望观望,若是最后风向不对,余相爷败了,陆相公要清算……到那时,婢子再听娘子的话离开,绝不犹豫,可好?”
戴缨哪能不明白自家丫头的忠心追随,不过转念去想,这话不无道理,余信是宰相,说到底,陆铭章的官阶较其要低一等。
两虎相争,最后谁输谁赢还不一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