戴缨摇了摇头:“反正在我这院子是没听过,只‘咕咕’几声,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只母鸡。”
陆铭章没去多问,而是转口道:“公鸡不打鸣,还留着做甚?可做一道烧鸡公。”
那大公鸡似是听懂了,扑棱着翅膀,逃也一般地飞到院墙那边去了。
戴缨见了,轻笑出声。
陆铭章的目光在她那笑颜上停了停,抬起手,往旁边一招,立于一边的七月立时碎步上前。
“收拾一下,准备出门。”他吩咐道。
七月应下,带着归雁进屋,为出行做准备。
“出门?去哪里?”戴缨又道,“我这身子只怕……走不远……”
“带你去一个有趣的地方。”
“大人不若自去,缨娘这副衰弱样子没得扫了大人的兴致。”戴缨下意识地不愿出门,她像那笼中雀,在笼子里已经关习惯了,放她出去,反而不适应。
甚至下意识地想要抗拒。
譬如在陆府,除开费心接近陆铭章,平时都关在芸香阁,哪里也不去。
陆铭章难得同她玩笑:“就是你在,我方有兴致。”
他那静默却又柔韵的目光,让戴缨怔在那里。
她发现,陆铭章的眼睛不能多看,那一双眼无情深沉惯了,略略一抬眼,余出一点温情,就是一击重重的力量,轻轻地抚上心尖。
她看着,在他眼眸深处最浓的地方,有一个小小的人儿。
她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入了他的眼。
心头有什么在颤,戴缨控制不住,微微低下声:“那……我重新梳妆……”
陆铭章“嗯”了一声。
归雁为戴缨挑了一件颜色柔和的水绿交襟长衫,下着一条月白色撒脚大裤,裤脚用青葱银线勾勒竹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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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衫开口很高,行动间裤摆如裙。
戴缨行到妆台前坐下,台上一排脂粉盒,归雁从中挑出一个彩漆小盒。
“不均面了,只上些胭脂和口脂。”她的脸上没有血色,敷粉显得更加憔悴,不如上些胭脂。
归雁应是,用棉扑蘸取一点点胭脂往她的腮颊轻拂,再用指腹蘸取润泽的口脂匀上那好看的唇瓣。
回了从前的三分丽影。
发饰没有过多点缀,只用烟色的软纱绾了个包髻,简单清丽。
戴缨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,扯了扯唇角,只看了一眼,没再多看。
此时七月也整理好出行的物什,几人出了屋子。
陆铭章立在院中,目光落在戴缨的面上,之后稍稍低下眼,先一步出了院门。
芸香阁前停了轿辇,戴缨上了轿,轿起,一路往府外去了。
他们没有乘马车,坐着轿,入到街市,这会儿正值上午,街市最热闹的时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