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做什么去?”陆铭章问道。
“我现在就去将藤蔓牵引上架。”戴缨一面说,一面往外行去。
“回来。”陆铭章说道,“外头天已黑透,你去救那葡萄架,一会儿我还得让人打着灯笼去救你。”
戴缨脚步一顿,一时间走也不是,回也不是,肩背僵直地立在那里。
陆铭章无奈地摇了摇头,再次说道:“回来,坐下。”
戴缨这才重新回坐到他的对面。
正巧这时房门被敲响:“爷,厨房问可否摆饭?”
“摆。”
下人得了话,不一会儿饭菜被端了进来,一道接一道地摆于案几。
“用过饭了没有?”陆铭章问道。
戴缨晚间并不怎么进食,不过陆铭章如此问,她自然要顺杆爬了,于是摇了摇头。
“那便在这里用罢。”他说道。
立于院子里的长安正指着下人们重整葡萄架,这葡萄架平日受人格外养护,家主投入了心血,阖府上下皆知这是家主的心头好。
连一片叶子都不敢摘,却被一只大公鸡给刨了。
不必陆铭章吩咐,长安就知其态度,阿郎根本没指望戴小娘子,当时她那样说,他随口一应而已。
长安一转头,看向映于窗扇上的两道身影,心上平添一丝担忧,这两人……
屋里,灯火莹莹。
戴缨执起公筷,将几道菜布于小碟中,轻轻搁于对面,陆铭章看了一眼,并未说话,算是受下了。
心里想着,作为小辈,殷勤一些也是应该的。
“缨娘听说叔父平日晚间都不怎么用饭,这可不是个好习惯。”她抬眼看向他,又快速敛下目光,“先前您还说我来着,怎么到了自己,反而叫人操心?”
陆铭章拈起小碟中的肉片,置于碗中,漫不经心地问道:“听说?听谁说?七月?”他用筷子挑起一团白米饭,“她可不是个多嘴的,是她告诉你的……还是你问的?”
戴缨心里一突,没有多做犹豫,扬起一个自认为好看的微笑,然而,以她现在这副瘦弱的样子,做什么表情都不会太好看。
“是缨娘特意问她的。”她微微一停,再道,“缨娘想关心大人……”
她的声音虽然低了下去,可心却不平静,这是大胆,这是放肆,这是僭越,也是危险……
陆铭章撩起薄薄的眼皮,定定地看了对面一眼,再微微眯睎,没有说话,继续慢条斯理地咽饭。
她屏着呼吸,提起筷箸,夹自己碟子里的菜,夹了两下没有夹起来,于是干脆不夹了,放下碗筷,端起手边的热茶,捧到嘴边慢饮。
“若是吃好了,便去罢。”陆铭章不紧不慢地说道。
戴缨喝茶的动作一顿,将茶盏放下,起身,退后两步,朝陆铭章福下身:“多谢叔父赐饭,缨娘这便退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