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仔细地为恋雪把脉、观舌苔、听呼吸,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凝重,逐渐变为惊疑。
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?”老医师收回手,声音都有些发抖:
“肺痨重症……按常理,已是药石罔效之相。”
“可如今……恋雪小姐脉象虽仍显虚浮,却已趋平稳,肺腑间的杂音也几乎听不到了!”
他看向庆藏,又看看一旁神色平静的藤子京,颤声道:
“此等情形,绝非回光返照!这……这简直是起死回生之奇迹!庆藏师父,令千金有康复的希望了!”
庆藏愣愣地听着,巨大的冲击让他一时无法反应。
直到老医师再三确认,并开了一些温补调理的方子告辞离开后,他回过神来。
这个高大的汉子,竟当着女儿和弟子的面,捂着脸,哭了出来。
……
送走医师,庆藏转身,面向藤子京“扑通”一声,双膝重重跪在坚硬的石板地上,额头深深叩下。
“藤子京大人!”他的声音带着哽咽,却无比郑重:
“您是我庆藏一生恩人!什么师徒名分,从今日起就此作罢!”
“我庆藏这条命是您给的,从今往后,您就是我大哥!但凡您有所差遣,刀山火海,我庆藏绝不皱一下眉头!”
藤子京连忙上前,用力将他扶起:
“庆藏先生言重了。我既然答应了要照顾恋雪小姐,自然会尽心尽力。”
“至于大哥这个称呼,太奇怪了,我年纪比您小的多,怎么当得起呢?”
之后,藤子京费了好一番口舌,才总算劝服这位性情耿直豪爽的汉子,师徒关系得以延续。
三日后,一封来自京都的信件送到了庆藏手中。
是他早年学艺时的恩师,如今在京都开设道场,即将举办六十寿辰,特意发来请柬,希望他能前去一聚。
庆藏捏着请柬,面露难色。
他看向女儿。
恋雪的气色一日好过一日,现在都能独立的散步了,可若是离开她太久……
“父亲,您去吧。”恋雪看出了父亲的犹豫,轻声说道,“有藤先生在,您不必担心我。”
庆藏看了看女儿,又看了看沉稳可靠的藤子京,沉吟良久,终于点了点头。
他估算了一下路程,往返京都大约需要一个月时间。
临行前,庆藏将道场大门的钥匙郑重地交到藤子京手中。
庆藏离开一周后。
除了体力比常人稍弱之外,恋雪的病几乎已经完全好了。
苍白褪去,脸颊恢复了健康的红润,视力也恢复了。
清晨,阳光洒满廊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