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夜,卓然换了身粗布衣裳,来到城中最大的酒馆“塞北春”。这种地方鱼龙混杂,正是打探消息的好去处。
酒馆内人声嘈杂,弥漫着羊膻味和劣质酒气。卓然在角落坐下,要了壶烧酒,一碟羊肉,默默倾听。
邻桌几个商人模样的汉子正在唉声叹气:
“完了,全完了!我在云州的货栈、仓库,全被叛军抢了!这些年攒下的家当,一夜之间……”
“钱财身外物,能逃出命来就不错了!你可知道,叛军攻破云州城时,凡是和官府沾点边的,全家老小都没放过!”
“听说天狼王下令,每攻下一城,纵兵三日。烧杀抢掠,奸淫妇女,简直比北狄蛮子还凶残!”
另一桌几个江湖打扮的汉子则说得更深入些:“我师弟前些日子从漠北逃回来,说那些叛军邪门得很。战场上,他们有些人刀枪不入,挨了几刀跟没事人似的,照样冲杀!”
“我也听说了!还有人说,半夜看见叛军营地里飞出黑压压一片东西,像是蝙蝠又不是蝙蝠,扑到人身上,片刻就能吸干人血!”
“不止呢!叛军里有个黑袍军师,据说能呼风唤雨,撒豆成兵!朔方城的守将前些日子派了支精锐夜袭叛军营地,结果你猜怎么着?三百多人,一个都没回来!第二天有人在十里外的山谷发现他们的尸体,全都干瘪得像死了几个月!”
卓然听得眉头紧皱。这些传闻虽然可能有夸张,但绝非空穴来风。复兴宗精于邪术蛊毒,若将这些东西用在战场上,寻常军队确实难以抵挡。
正思索间,酒馆门口忽然一阵骚动。几个军士簇拥着一位将军模样的人走了进来。那将军约莫四十岁年纪,面容刚毅,但眉宇间满是疲惫。
“是李将军!”有人低呼。